月光照在它的鳞片上,泛着幽蓝的光——那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城墙向上爬,快得像道影子。
东边城墙上的阴影在月光下显露出轮廓——那是一群生着银白羽翼的战士,每片羽毛都泛着冷冽的光,甲胄接缝处渗出幽蓝的魔法微光。
为的天使族战士振翅而上,羽翼带起的气流掀翻了守军的火把,他手中的战矛已刺穿了哨塔里的守将咽喉。
天使!
是天使族!守军的惊呼被红龙的咆哮淹没。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龙息喷吐间,东侧三座箭楼化作火海。
红龙的爪尖勾住城墙垛口,鳞片擦过砖石的声响像铁犁翻地,它甩动尾巴扫倒整排持矛的士兵,火焰在雪地上烧出蜿蜒的赤痕。
天使族战士借势攀上城垣,羽翼收拢如利刃,战矛在黑暗中划出银弧,不过片刻,原本戒备森严的东墙已插满了燃烧荆棘纹章的旗帜。
城堡内的克丽丝猛地转身,铠甲金线在火光里绷成锐芒:毒蝎狮呢?
让它们飞上天!可她的命令刚出口,便见城堡后方腾起刺目的蓝光——女魔法师正站在马厩屋顶,双手结印,冰锥如暴雨般砸向毒蝎狮洞穴。
那些半蝎半狮的魔兽刚扑腾着翅膀冲出洞穴,便被冻成了晶蓝色的雕塑,摔在雪地上碎成冰碴。
制空权?女魔法师扯下兜帽,金在夜风里狂舞,从我们让红龙引开黑龙时,就没给他们留。
陈健靠在塔楼阴影里,嘴角扬起。
他的黑甲上沾着几点血珠,却丝毫不影响他欣赏战局的从容——守军的抵抗已呈溃败之势,原本列阵的银甲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有人甚至跪在雪地里解下佩剑,举过头顶。
领主大人,南门守军投降了!传令兵跑得气喘吁吁,他们说说宁肯跟着新领主喝稀粥,也不愿给费南德当填矿坑的苦力!
陈健拍了拍传令兵的肩膀:把降兵押去校场,每人块热饼。
告诉他们,哈蒙代尔的规矩,不杀降者。他转头看向女魔法师,目光扫过城堡内星星点点的火光,如何?
比你算的时辰还早了半刻。
女魔法师却没接话,她指尖绕着一缕金,眉峰微蹙:但方才克丽丝的亲卫里,有个穿灰斗篷的——他摸了摸耳后,那是传讯虫的手势。她抬手召出一团浮在空中的水镜,镜面里正映出个灰影闪进柴房,我们的行动,可能被费南德的旧部报给周边领主了。
陈健却笑了,他摘下手套,露出掌心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天前陈健老管家偷偷塞给他的密信烫的:你以为陈健为什么能当马克汉姆爵士二十年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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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南德的书房、马厩、甚至情妇的梳妆台,早被老管家安了线人。
那传讯虫?他屈指一弹,水镜里的灰影突然捂住喉咙,踉跄着栽进雪堆,一刻钟前就被毒杀了。
女魔法师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终于松了些:那周边的小领主比如西边的铁荆棘领,南边的沼泽男爵,他们若联合起来反扑?
陈健转身望向城堡顶楼——黑龙正伏在塔尖,龙微垂,而摩莉尔不知何时已站在它脚边,正抬手抚过它脖颈的鳞片。
他的声音沉了些,却带着钢铁般的笃定:他们若不来,哈蒙代尔不过是块没肉的骨头。
他们若来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锋挑起一缕雪丝,正好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能守住领地的狮子。
大耳怪堵了商道?
我能打通;青壮被征去修堡垒?
我能召回来。
那些缩在城堡里喝红酒的小领主,连自己领地上有几个猎户都数不清,拿什么和我打?
话音未落,城堡校场突然传来轰鸣。
原本被押解的降兵们突然跪伏在地,朝着陈健的方向叩——红龙已收起火焰,正蹲在城墙边梳理羽毛;天使族战士排成两列,羽翼在身后展开如银白的屏风;而最让降兵们颤抖的,是黑龙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摩莉尔的手按在它额心,龙目中的凶光正一点一点褪去。
领主大人!博瑞特从校场跑来,铠甲上还沾着血,守军全部放下武器了!
他们说说黑龙都认您为主,他们哪有不降的道理?
陈健将剑入鞘,雪光映得他眉眼亮。
他望向摩莉尔的方向——龙后正抬头看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夜风卷着雪粒扑来,却吹不散城堡内飘起的麦香——是胜利驿站的姑娘带着镇民,正往校场送热粥。
去把地牢的门打开。陈健对博瑞特说,让费南德看看,他丢了的哈蒙代尔,现在是什么模样。
黑龙突然出一声低鸣,声浪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摩莉尔的手指在龙鳞上轻轻一叩,它便垂下头颅,龙翼在身后展开,像为整座城堡撑起了一片阴影。
而在这阴影里,陈健看见老波比的铁匠铺亮起了灯,酒馆的木门被推开,飘出温暖的光——哈蒙代尔的夜,终于要亮了。
摩莉尔的手在黑龙鳞片上轻轻游走,龙鳞下传来温热的震颤。
黑龙的瞳孔逐渐从竖线收缩成圆,喉间出类似呜咽的低鸣——这是龙类表达臣服的信号。
摩莉尔抬头看向陈健,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转瞬融化成水:“它说,费南德用铁链抽它的翅膀,用龙焰草灼烧它的鼻息。”她的指尖划过黑龙眼尾的一道旧伤,“但你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