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突然低头,龙鼻几乎触到摩莉尔的顶。
它呼出的热气卷着雪粒,在两人周围凝成白雾。
陈健能听见龙翼收拢时鳞片摩擦的轻响——这头曾掀翻过三辆运粮车的凶兽,此刻温顺得像只大猫。
“去巡城。”摩莉尔轻拍龙颈,“让你的影子覆盖每一寸城墙。”
黑龙振翅而起,带起的气流掀翻了两座火把。
它绕着城堡盘旋三周,龙吼震得屋檐积雪簌簌坠落。
城墙上的守军望着那道幽蓝的影子,原本攥着武器的手渐渐松开。
有个年轻士兵把佩剑往雪地里一插,跪下来对着黑龙的方向叩:“龙都认新领主,我等还守什么?”
博瑞特挥了挥手,早有联盟士兵上前收走武器。
陈健注意到,几个原本缩在墙角的老匠也跟着士兵跑过来,帮着捆降兵的手腕——老波比的铁钳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边捆边嘟囔:“早该把费南德那老匹夫的爪牙全绑了,上个月他还抢了我半炉好钢!”
地牢里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费南德蜷缩在草堆里,银质的冠歪在一边,原本油光水滑的胡须沾着草屑。
当安东尼奥带着两个士兵踢开牢门时,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撞在潮湿的砖墙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国王封的——”
“国王半年前就病死了。”安东尼奥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挑起费南德的领结,“新王还在和北方蛮子打仗,哪顾得上你这穷乡僻壤的伯爵?”他转头对士兵使了个眼色,“去搜后墙的暗格,我知道那老东西藏了密信。”
费南德的脸瞬间煞白。
暗格里藏着他与沼泽男爵的密约,还有给铁荆棘领的求援信——若这些被翻出来,陈健正好有借口说他通敌。
他看着士兵用撬棍砸开砖缝,羊皮纸的边角刚露出来,便出一声哀嚎:“别!我我招!所有亲信的名字都在床头的木盒里!”
安东尼奥笑了,短刀在指尖转了个花:“早这么乖多好?”他蹲下来,扯住费南德的衣领往牢门外拖,“走,见见你的新领主。”
陈健站在城堡大厅的穹顶下。
水晶吊灯被士兵擦得透亮,照得他铠甲上的血渍都成了暗红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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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南德被按在他面前,膝盖陷进刚铺好的羊毛毯里——那是镇民们连夜送来的,说是给新领主的贺礼。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命吗?”陈健蹲下来,与费南德平视,“哈蒙代尔周边有七个小领主,他们的信使此刻大概正往各自城堡赶。”他指了指窗外——雪幕中隐约可见几个黑点,是连夜出城的快马,“他们会说,哈蒙代尔被一群疯子夺了,黑龙认主,守军倒戈。”
费南德的喉结动了动:“你你想怎样?”
“我要你写封信。”陈健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以哈蒙代尔伯爵的名义,告诉他们,你自愿将领地转交于我,因我能驱走大耳怪,能召回青壮,能让商道重开。”他的拇指摩挲着剑柄的纹路,“你若写,我留你条命,送你去南方当寓公;你若不写”
他没说完,地牢方向传来声闷哼——是安东尼奥的士兵在拖最后一个亲信。
费南德望着自己抖的双手,突然想起今早被押去矿场时,那些青壮看他的眼神:像看块烂肉。
而此刻校场里飘来的麦香,是他当伯爵三年来,城堡厨房从未有过的味道。
“笔。”他哑着嗓子说。
陈健打了个响指,女魔法师立刻递来羽毛笔。
费南德蘸了蘸墨水,笔尖悬在羊皮纸上颤抖。
这时,窗外传来黑龙的低鸣,混着校场里士兵们的欢呼——是胜利驿站的姑娘正端着木盆,给降兵们分热粥,她的蓝布围裙上沾着粥渍,却笑得比火把还亮。
费南德的笔尖落下,墨迹在纸上晕开。
陈健接过信,对着火光看了看,折好收进胸甲里。
他拍了拍费南德的肩膀,转身走向大厅门口。
摩莉尔正站在那里,身后跟着黑龙的影子。
她指了指校场:“博瑞特说,降兵里有二十个会驯马的,三十个能打铁的。”
“正好。”陈健望着雪地里整队的联盟士兵,他们的铠甲还带着血污,却站得像标枪,“明天开始,让红龙教他们骑龙,天使族教他们用翼刃。大耳怪的封锁?”他的嘴角扬起,“等我的军队能在三天内奔袭百里,那些缩在山洞里的怪物,自然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领主。”
摩莉尔笑了,她的笑声像春溪破冰。
黑龙在她身后垂下头颅,龙翼投下的阴影里,几个联盟士兵正跟着老波比学修铠甲——火星溅在雪地上,开出小小的金红花朵。
雪还在下,但哈蒙代尔的夜,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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