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灌进他的粗布短衫,却比不过心里的寒意——城堡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喊杀声。
费南德伯爵的下巴被士兵攥着,疼得他想骂娘。
可当他被押着走过吊桥时,喉咙里的脏话全卡在了嗓子眼。
城堡的铁门大敞着。
本该守在门口的二十名守军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铠甲上的血珠正缓缓凝结成红冰。
对面站着个穿黑甲的女人,她的剑还滴着血,梢沾着碎肉,克丽丝大人,费南德带到。
费南德?女人转身,嘴角勾着冷笑。
她的铠甲上缠着金线,在火把下泛着冷光,我当是谁占着哈蒙代尔的城堡喝血酒,原来是马克汉姆那老东西的狗。
费南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认出了这女人——半月前在边境见过,是尼根领的什么女爵,可尼根和哈蒙代尔隔着三座山,她怎么会带着军队出现在这里?
把他押到地牢。克丽丝甩了甩剑上的血,让黑龙看看,它的新主人是什么模样。
等等!费南德突然尖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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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国王亲封的伯爵,我有——
有什么?克丽丝的剑抵住他的咽喉,有被大耳怪堵死的商道?
有逃得只剩老弱的子民?
还是有连龙都不愿认主的废物头衔?她身后的士兵哄笑起来,有人用长矛戳了戳他的膝盖,费南德跪进雪里,膝盖传来刺骨的疼。
城堡顶楼突然传来龙吼。
费南德抬头,正看见黑龙从云层里俯冲而下——可它的脖颈上没有铁链,翅膀下还驮着个穿红袍的女人。
那女人冲克丽丝挥了挥手,黑龙便降落在城堡塔尖,龙爪扣住砖石的声响像闷雷滚过。
陈健那家伙呢?红袍女人的声音像裹了蜜,说好了我来引黑龙,他去断后。
在解决最后一批守军。克丽丝扯下染血的手套,那小子倒有两下子,连老管家的地图都摸得透。
费南德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被什么流寇算计,而是被一群有备而来的人夺了城。
可他们是谁?
为什么要选哈蒙代尔?
他望着黑龙背上的女人,突然想起前晚在城堡里见到的青年——那家伙自称新领主时,他还笑对方是疯子。
大人!有士兵从城墙上跑来,东边城墙有动静!
好像好像有黑影在爬墙!
克丽丝抬头。
夜色里,城墙的轮廓突然扭曲了一瞬,像有团浓墨被风吹散。
黑龙出低鸣,龙翼在身后展开,投下的阴影笼罩了半个城堡。
有趣。红袍女人舔了舔嘴唇,看来我们的朋友也到了。
费南德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
雪云被风吹散,露出半轮残月。
月光下,城墙的垛口处闪过几点银光——像某种金属的反光,又像
把伯爵押下去。克丽丝的声音突然冷了,让卫队去东边城墙。
杜尔因跑到城堡外时,正看见黑龙在塔尖展开翅膀。
他躲在灌木丛里,牛耳动了动——东边城墙传来细碎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正用利爪攀爬砖石。
雪又下大了。
杜尔因望着城堡内晃动的火把,摸了摸腰间的烤饼。
姑娘的体温早没了,可饼上的麦香还在。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姑娘塞饼时说的话:要是哪天镇里太平了,您来喝杯热麦酒吧,我请。
现在,镇里的太平没等来,倒等来了更猛烈的风暴。
杜尔因蹲进更深的阴影里,看着黑龙仰头出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