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便知道,她不是第一个听到的。
酆昭在旁边笑得脸都快开花了,直夸丫头聪明,又佯装生气似的说道,“枉你老爹我成日给你洗尿布,却还是和你娘亲更亲近着。”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围着喻楚转的。
喻楚敷衍了几句,便又去了工地。
圆圆快三岁时,喻楚同酆昭的关系变得更差。
酆昭那难缠的祖母时不时便来敲打她,要她趁着年轻身子好,尽早多生几个孩子。
打量她不知道呢,老太太就是嫌圆圆是个女娘,想要重孙子来承酆昭的父业呢。
有一日喻楚终于忍不住了,同老太太说了实话,老太太一听酆昭就此绝嗣了,当场晕地不起。
醒来后一改平日作风,看圆圆那就跟看金子似的。又心虚直夸喻楚是个懂礼数的,酆昭娶了她真是八辈子的福气。
也就是那日,喻楚同酆昭提了和离。
那日整个将军府的动静比过年还大。酆昭近三年来千般忍耐,万般讨好的软脾气也发作了。
接过喻楚和离书那瞬,酆昭愤懑凄惶,想也不想便撕了那纸张。
“我酆昭欠你喻楚的是吧?”
圆圆被吓到了,趴在更大的学步车里哇哇哭,边哭边叫娘亲。
喻楚扫都没扫他一眼,抱住圆圆便往外门外走。
那人却死死拽住她的衣角,她想,同他这么僵下去真是没劲又凄凉,硬生生把两个人都逼成了怨偶。
喻楚于是唤来葵姑将圆圆抱走。
“你不欠我什么。就此别过吧,酆昭。这日子我过着实在没劲。”
“没劲却也并非不能过不是?”酆昭搂住她,喻楚浑身颤着,两人已很长时间不曾这般亲昵了。
“不能过。”
挣脱他的臂膀,她无视了他的挽留,以及那面上死木般难看又凄凉的萎钝枯槁。
酆昭醒来之后,喻楚已令人收拾好了他的家当。
他毕竟住的是将军府不是,如今要和离,自然要从中搬出去。
可他却不甘心,十分。
他与她从十四五岁的年纪相识至今,有了爱情,有了婚姻,如今又有了孩子。
同她和离,他怕是一辈子都不得圆满。
就这么拖着,兴许有那么一日,她能原谅他。
酆昭轻车熟路的开始装傻,怕惹她晦气以及从她口中听到和离二字,他每日几乎是避着喻楚走。
不知道从哪日起,喻楚不回将军府了。
她在工地旁买了座小宅子。
酆昭心下明了,他何须避她,她本连见都不想见他半分。
便在那一瞬,他也起了放弃之意,与其装疯卖傻逃避,还不如让她好过些。
从将军府搬出去,酆昭竟不知去往何处,总觉得哪都不是他的家,风陵渡那处是他们的婚宅,他自己住算怎么回事。
至于北朔,那本来就不是他的家。
思来想去,索性住进了国医所,还能替她照看着些。
那一年的日子实在难熬,酆昭怎么也没想到他二人会成了今日这般,叫人怎么不心伤。
是以夏侯月弥来信道西夏大小各部联合起来作乱时,他想也不想便率兵亲平叛乱。
其实那种程度的小叛乱,哪值得上他亲自出马,可他就是想看看,她会如何。
起兵那日,他久违地进了将军府,来同他的牵挂告别。
小家伙不知道她爹爹是要干嘛,只觉得她爹爹这身打扮帅极了,蹦着跳着直给她爹爹鼓掌。
酆昭亲亲小圆圆的脸蛋,往四周看去,却寻不见喻楚的影子。
“娘亲呢?”
“娘亲不要圆圆了,一大早便去了工地修路。”
“胡说,你娘亲最是疼你。”
又补了一句,“爹爹也是。”
小家伙由酆昭抱着到了门口,直至酆昭上了马准备走时,小家伙拦不住的哭,跟着酆昭马屁股后面跑。
喻楚甫一回府便看到这副感人画面,她也不拦圆圆,就任由她随马屁股后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