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表面谈笑风生,看着气氛融洽和睦,可眼底皆是暗藏锋芒,今日这场围猎,可不要出事啊。 晏长赢率先催马向前,目光锁定林间奔逃的一只灰兔,抬手搭弓,羽箭破空而出,正中猎物,灰兔应声倒地。身侧护卫立刻高声称赞:“昭王好箭法!” 晏长赢侧头看向霍方荀,笑意温和,示意他也来露一招。 霍方荀淡淡一笑,不多言语,视线扫过前方林地。林间惊起两只逃窜的野鸡,他抬手控弓,双箭齐发,两支羽箭一前一后破空飞去,双双命中,两只野鸡坠落草丛,拼力扑闪着翅膀。 晏长赢也是目露惊讶,诧异地看着霍方荀。 护卫们见状哗然,连连赞叹。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感慨:“昭王与霍公子,皆是才貌出众,若是能凑一对,那可是天作之合。” 班莽一听,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当即重咳一声,警告他们别乱说了。 护卫们察觉到警告,连忙闭上了嘴。 可这句私语,清清楚楚落到二人耳中。 晏长赢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嘴角微抽,却依旧维持着温润从容的神色,不曾显露半分不悦。 霍方荀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转瞬便恢复平静,仿佛方才那句闲话只是耳旁一阵清风。 接下来的狩猎,二人你来我往。你射獐子,我猎麋鹿,你弄了野猪,我杀了狐狸,顺便双方还友好的辩论了一下在婚姻这件事上,男人与女人谁更应该掌握主动权……晏长赢最后又开辟了新话题,比如身为一个帝王,后宫应该纳几个妃子才够,总觉得事事都在点霍方荀,然后班莽就瞅着霍方荀面上看着平和,但是手中的箭,射出的越发凌厉,凡是见到活物蹦跶出来,霍方荀露头就秒,毫不留情。 班莽:…… 而晏长赢那边,似是觉察不出对方的情绪,看着霍方荀这般“勤奋”,赞叹声不断。 作者有话说: 无 狩猎结束,暮色笼罩大地时,晏长赢在京郊皇庄设宴,凉亭内,晚风微凉,桌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却只有晏长赢与霍方荀二人。 两人虽是一男一女,但都身子端正挺拔,神色温和,连垂在身侧的手势、平视对方的目光都分寸十足,宛若照镜子一般的姿态。 二人此时眉眼间皆覆着一层漫不经心的淡然,神色平和无波,看似闲适对坐,实则暗地里都在揣摩对方心中的隐秘,纵然男女相对,月下对酌,却无半分旖旎暧昧。 几番酒水入腹,二人的话题都在朝堂事务、天下民生方面,不是两人刻意避开私人恩怨与风月闲话,属实两人之间没有的东西,让他们如何说。 说到刑部,晏长赢浅酌一口杯中酒,语气平淡,“近日听闻刑部积案颇多,陈年旧案层层堆叠,轻重案件混杂拖沓,不少囚徒久押不判、悬而不决,既耗损朝堂人力物力,亦让百姓心生怨怼,陛下为此发了不少火,不过也怨不了刑部官员,属实是前朝混乱,积案太多。” 霍方荀淡然道:“陛下登基大赦,百姓感谢圣恩,而刑部官员推诿拖延,本身就有过错,陛下生气也正常。” “……”晏长赢唇角微微抽了抽,“今日就你我二人,宛陵侯不用担心本王向陛下告状。” 霍方荀唇角微勾,“刚刚是臣的真心实言。” 晏长赢:…… 说起户部财政,晏长赢觉得理应克制,如今新朝初立,理应节流,不能放肆耗费国家银钱,需要严控开销,精简朝堂无用开销,才能充盈国库,固本培元,霍方荀则是觉得节流更需开源,如今新朝初立,更应□□,而不是计较钱财得失,再说晏长英为了充盈国库,为此给民间下放了诸多工艺技术,再说一味的缩减开支,只会桎梏民生发展,与其一昧节流,不如规整赋税。 晏长赢听完,目光微闪,语气带着些许复杂:“听宛陵侯这些话,本王还以为在与陛下说话呢。” 霍方荀眉梢微扬,轻声道:“能与陛下心意相通,是臣的荣幸。” 晏长赢闻言,眸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声音微沉,“原来宛陵侯所求的只是心意相通啊。” 霍方荀眼神微凝,攥着酒杯的指尖无声蓄力,低头抿了一口,没有出声。 晏长赢见状,拿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满饮完后,又倒了一杯,一杯饮尽……直到酒壶倒不出一滴酒,她将酒壶往旁边一扔,此时她的眼神添了几分迷离恍惚,素手捶了捶额头,俨然一副醉意微沉的模样。 霍方荀则是保持不动声色,静待她的下一步举动。 片刻之后,晏长赢缓缓抬头,手肘支在案上,神色慢慢染上一层悲凉怅然。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悠远,宛若暗夜游魂私语一般,冷不丁道:“本王可助宛陵侯得偿所愿,宛陵侯有何回报?” “……”霍方荀眸色微凝,没有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抿着酒。 见他不语,晏长赢发出一声嗤笑,眼底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落寞与不甘,“霍方荀,我当初入朝,即使接连遭受前朝贬谪,也从未气馁挫败过,此生之愿只想扶危救困、为民请命,男儿能做到的,我亦然可以。” 霍方荀淡定道:“昭王虽为女子,却夺得状元,即使被贬边陲,身为一介文臣,也能守城杀敌,护佑边民,确实让人钦佩。” 晏长赢经不住轻笑,“宛陵侯说这些,是被我刚才说的话心动了?” 霍方荀再次闭上了嘴。 晏长赢见状,收回视线,身子往后一靠,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宛陵侯,你可知你们这些男人平生占了多大的便宜,你说,这世间的规矩怎么这般不近人情,明明都是人,偏偏女子要被困囿于后宅,你看我,往那朝堂上一站,我若是不说,谁能看出我是雌还是雄?” 霍方荀沉默,没有接话,亭内一片安静,只听到周围的虫鸣声与微风的细语声。 晏长赢:“男子掌权是天经地义,女子问鼎便是悖逆天道、祸乱朝纲。” 她唇角勾起一抹苍凉的自嘲,指尖勾起旁边的酒壶,将其往旁边一抛,听着落水的声响,她唇角微微上翘,“若不是当年身份暴露,若我依旧以男子之名立足天下,我如今何故受制于人?” 霍方荀双目微眯,漆黑的瞳孔深处寒光乍现,嗓音压得低沉,“昭王不甘受制于陛下吗?” 可晏长赢闻言,却忽然收了所有失态与怅惘。她像是骤然从醉意中清醒过来,眼底的落寞与戾气瞬间散尽,只余下一片朦胧的淡然笑意, 她起身,走到檐下,伸手接住倾泄的月光,看着掌心的虚无亮光,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心疼陛下太过操劳而已。他年岁小,对付不了朝堂那群老狐狸。” 霍方荀看着她的背景。 晏长赢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嗤弄一笑,“宛陵侯的心思才是更令人忌惮的吧。” 霍方荀定定看了她许久,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不逃不避,“不用昭王关心,都是痴心妄想而已,谁也不用笑话谁!” “……你。”晏长赢表情一滞,面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大概是酒气散了,她又重新坐到了霍方荀对面。 然后后半段两人谈笑有度,举止得体,让人恍惚,是不是刚刚的交谈压根从未发生,当然唯有彼此清楚对方心底的猜忌与怀疑。 …… 第二日早朝结束,霍方荀径直入宫,前往荣华殿觐见晏玄英,殿内氛围十分祥和,晏长赢的女儿婵婵正在殿内追逐玩耍,小姑娘脚步轻快,追着一个藤球,绕着殿柱来回跑跳。 婵婵见到霍方荀,仰头冲他甜甜一笑,霍方荀也会以微笑。 晏玄英见他来了,放下朱笔,让内侍将婵婵带出去玩耍。 霍方荀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晏玄英语气松弛,领着霍放荀来到偏殿,邀他坐下,“我听说昨日你与昭王一同去打猎了。婵婵说姐姐带回来好多猎物,足有两大车,你呢?玩的如何?” 霍方荀闻言,唇角微勾,“臣小胜昭王。” 他将昨日狩猎的成果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忽视了晏长赢那些聒噪的言语污染。 晏玄英斜靠在坐榻上,单手支颐,含笑听着,时而微微颔首附和,听完后,趁霍方荀润口的功夫,语气带着羡慕,“真好啊,朕这样的日子是过不了了。” 霍方荀顿了一下,温声道:“陛下若是想去,臣随时奉陪。” 晏玄英摆摆手,叹气道:“谁让朕倒霉了,自己揽上了这么大一个江山。说来,这帝王之位,莫看着权倾天下,风光无限,实则日日睡得比狗晚,起的比鸡早,日日不得闲休,尤其这报应,还是我自找的。” “……”霍方荀忍俊不禁,“陛下说笑了。” 晏玄英斜睨了他一眼:“朕的笑话是不是很好看?” 霍方荀对上她威胁的眼神,配合地低头,乖乖道:“臣不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