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五娘与刘婉回到宫中,两人坐下复盘在霍方荀跟前的表现,顾五娘有些惋惜道:“你进来时,应该踹门进来,而不是推门进来。” 刘婉微微坐直身子,指尖捻起一根银针,抬手又往她手臂穴位轻轻扎下,随口回她:“你才是,我还以为你会哭的更可怜一些呢,你哭的那般敷衍,被他看出来怎么办?” 顾五娘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反问道:“我像是能哭的凄凄惨惨的人吗?” 她小心摸了摸胳膊上的银针,好奇道:“你这到底是怎么扎的,居然都能瞒过霍方荀那边的老大夫。” “别乱碰。”刘婉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还好你癸水刚走,配合一些药,再扎些针,这般手段,便是当世圣医亲来诊脉,一时之间也难以勘破虚实。” 顾五娘闻言,有些无聊地趴在桌上,懒懒地看着刘婉的动作,“你说,霍方荀……会上咱们的当吗?” 刘婉停下手中动作,嘲弄道:“咱们说的事是假的,但是他的心思总是真的吧。今日这番敲打,足够逼得他心神大乱。” 顾五娘听到这里,有些提不起力气了,垂头丧气地叹道:“亏我自诩最关心陛下,居然连她身边藏了一头狼都不知道,最后还是昭王点醒我的。想来实在惭愧。” “昭王与陛下乃是亲姐妹,自然警惕一些。不过……”刘婉微微蹙眉,有些纳闷地打量顾五娘,“我看不出来还正常,平日你不是自诩阅遍千帆识人极准,怎么唯独霍方荀这点心思,先前半点都没察觉?” 顾五娘听完,则是若有所思,忽然抬眼看向刘婉,轻声抛出一个新的疑问:“你觉得唐盛,他是不是也与霍方荀是一样的心思?” 毕竟唐盛与霍方荀年岁一样,也都没成亲,对于议亲这事,可以说是避之如蛇蝎,与陛下相处时,看似像兄弟,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刘婉动作一僵,瞪大眼睛,“不可能吧?” 顾五娘侧头反问一句:“陛下这般人物,难道不招人倾心吗?” 刘婉沉吟片刻,心头忽然冒出一个猜测:“那你说,桓国公几次将唐盛揍个半死,莫不是也有所察觉?” 这话一出,顾五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纷乱的头绪搅得她头疼不已,直接破罐子破摔,“也许唐盛没看上陛下,看上霍方荀呢!兔子也吃窝边草!” “……”刘婉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 昭王府前厅。 “阿嚏!”唐盛觉得鼻头痒痒的,猝不及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晏长赢下意识稍稍侧身躲开,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被人骂了?” 唐盛用帕子擦了擦鼻子,纳闷道:“何意?” 晏长赢抿了一口茶,浅笑着解释:“陛下曾经说过,如果背后被人说了坏话,就会无端打喷嚏。” 唐盛闻言,对这个说法十分感兴趣,“这么说来,肯定是有人骂我了,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定要让他不好过。” 晏长赢:“你今日来我府上,就是为了给我诉苦,说自己快被陛下给累死了?” “难道你还想我在你面前赞扬陛下?歌颂陛下英明?”唐盛白了她一眼,微微倾身,伸手点了点自己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语气满是委屈,“京城里旁人只道我出身好、背靠大树,一辈子无忧无虑,他们也不看看我每天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这日子过得不是挺好的吗?”晏长赢神色从容,继续饮茶,半点不见共情。 这话直接把唐盛惹得抬手一拍桌案,抓狂道:“若是再被陛下摧残下去,我恐怕活不到三十就要早逝了,你忍心吗?” 晏长赢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他,唇角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你若是不想当能臣,要不是学着霍方荀当宠臣?” 唐盛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嘴角抽抽地看着她,“宠臣?霍方荀?他配吗?” 在他看来,晏玄英对霍方荀的压榨不比他少。 晏长赢闻言,唇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淡:“也许他就是这么觉得。” 唐盛眼睛微微一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凑近了两分,压低嗓音试探:“昭王,你与我透个底,莫不是你和霍三暗地里生出嫌隙?或是他行事越界,让你不高兴?” 晏长赢挑了挑眉,同样压低声音,“那你先告诉我,你会帮谁?” 唐盛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不清里面的思绪,一时头疼,干笑一声,“帮谁?呵呵……要不,到时我看陛下帮谁,到时再说。” 他觉得,就算晏玄英就是再偏心,总不至于放任旁人欺负霍三,亲姐也不行。 晏长赢听到这话,淡淡笑意漾在嘴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唐盛:…… 他明明没说过这话。 晏长赢瞧他一脸局促不自在的模样,轻声笑起来,又故作头疼地长叹一口气:“还不是陛下,我催她早纳后宫,然后她就反将一军,直接催起我来,甚至还意图从你们两人之间给我配一个,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话音刚落,就见唐盛立马后仰,整个人连人带椅往后躲开,不可置信道:“也有我?” 晏长赢淡淡道:“你与霍方荀年岁一样,又都是熟人,陛下想到他,自然想到你。” 刚刚唐盛还担心晏长赢与霍方荀之间有什么矛盾,现在他不止要担心兄弟,还要担心自己了。 他经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确认:“你真不是同我开玩笑的?” 晏长赢冲他敷衍一笑,“自然是说笑的。” “……”唐盛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斟酌片刻,试探着开口:“那你说说,在你眼里,我和霍三,谁更好一些?” 晏长赢被他这紧张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反问道:“你觉得你们俩谁更好?” “……呃。”唐盛一时语塞,这个时候不管是他自夸,还是夸霍方荀,好像都不行。 因为晏长赢意味不明的话,唐盛着实害怕,所以在昭王府没待多久就离开了,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霍方荀,见到人,注意到他包扎的右手,纳闷道:“你的手怎么回事?” 霍方荀招呼他坐下,“喝茶时杯子碎了,不慎被瓷片划伤。” 唐盛松了口气,将椅子往他身边挪了一下,压低声音打探:“问你一事,近日陛下有没有提起,要为你牵线议亲?” 霍方荀眸光闪了闪,,带着几分疑惑:“不曾。你这般问,莫非陛下把这桩好事想到你头上了?” 唐盛闻言,额角黑线丛生,连忙啐道:“呸呸呸!这种好事落到你身上才对!” 霍方荀:…… 他眼睛微眯,当即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颈,“说清楚,谁的好事?” “……”唐盛虽然能挣脱,可是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就不怎么动,只无奈长叹一声,将方才在昭王府里晏长赢那番打趣的话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霍方荀脸色骤冷,大手无声地攥紧了,才包扎好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的鲜血慢慢浸透白色绷带,一点点晕染开来。 “你的伤!”唐盛连忙推开他,扬声朝外喊,“班莽,快拿药来。” 霍方荀沉着脸坐下,周身弥漫着阴冷的气息。 唐盛无奈道:“你今日是怎么了。方才我都没被吓到,反倒瞧你这般失态。我看多半是昭王逗我的,再说就算陛下有意,以陛下的脾气,肯定是要询问一下我俩的想法,不会擅自做主。” 班莽送上绷带、剪刀还有伤药,听到这话,心中也是叹了口气,若是往日,主子肯定不怎么信,谁让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 而晏长赢那边,收到霍方荀的帖子后,借口抽不出时间,直接推辞了。 霍方荀收到回复后,脸色就更差了。 数日后,情报陆陆续续送到霍方荀手中,密报中写明,如顾五娘所言,晏长赢确实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行事极为隐秘,寻常官员难以察觉。 可偏偏这些东西,霍方荀不能给晏玄英看,他选择不动声色,按兵不动,静静观察事态走向,以及顾五娘、刘婉两人的一举一动。 没过多久,晏长赢遣人送来一封请帖,邀请霍方荀一同前往京郊的猎场狩猎,帖中写明,狩猎结束若无别的要事,便就近在附近的皇庄歇脚,用猎获的野味就地烹煮小聚。 …… 京郊猎场广袤,林木参天,草木繁茂,尤其此时正值夏日,林间凉风习习,乃是避暑佳处。 狩猎当日,天气晴好,一众护卫分列两侧随行,面容警惕,晏长赢一身淡青劲装,束起长发,身姿利落,侧头看向身侧的霍方荀,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看上去随性平和,“听闻宛陵侯箭术精湛,今日正好一较高下。” 霍方荀微微颔首,亦是一身黑色劲装,从容应道:“昭王先行便是。” 立在后方的班莽看得暗自头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