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哐当”一声,房门被打开,大堂中的纷扰声瞬间挤了过来,班莽脑门扎着两根银针,面色尴尬地看着霍方荀,默默亮出刺穿自己大手的银针,显示自己的无能为力,不止他,门口其他护卫也都被刘婉的手下制服了。 而刘婉则是冲着霍方荀冷漠一笑,磨着牙道:“霍、方、荀!” 霍方荀:…… 他下意识看了看顾五娘,心生哭笑不得,难不成刘婉怀疑他是顾五娘腹中孩儿的爹?。 这太荒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对于刘婉如此突兀且高调的出现,现场的人有些懵。 顾五娘则面上保持着吃惊、为难以及些许羞恼,一把将人拉了进来,低声喊道:“刘婉,你这么来了?” 她压着嗓子,像是怕被外头的人听见,可那声音偏偏又让屋里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则是觉得,自己应该和刘婉的戏份换一下,她觉得刚刚不应该推门,而是应该将门给踹飞了,最好能顺势将霍方荀给砸到才好。 班莽示意手下将门守好了,然后将门关上,默默站在一旁,内心猜着顾五娘与他家主子说什么了,怎么引得刘婉如此激动,看着刘婉也不似喜欢主子,那副横眉冷对的模样,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刘婉上前三下五除二,将他脑门还有手上的银针给拔了。 “多谢都梁侯!”班莽恭敬道,揉了揉发麻的手腕。 刘婉冷冷一笑,“你若是不拦我,也不会这样子,自找的。” 班莽:…… 他身为护卫,当然要拦着。 霍方荀按下心中的疑惑,招呼刘婉坐下,语气温和,面上看不出半点不悦,“都梁侯不如先坐下,若是有什么误会,说开比较好。” 刘婉没坐,而是看向顾五娘,严肃道:“你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他了?” 顾五娘瞄了一眼霍方荀,低声道:“嗯。” 班莽听得眼皮直跳,目光落到顾五娘的腹部,心中明了,合着刚刚的大夫是为了验证喜脉的,那到底是谁的? 对方来寻主子,肯定是主子身边熟悉的人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把主子身边有可能的人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抬手按了按她的眉心,“你真是病急乱投医,你找他,他压根不会帮你。” 顾五娘连忙摇头,眼眶仍旧泛着红:“我还是信任霍公子的。” 霍方荀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狭长的眉梢微微扬起,淡定地坐下喝茶。 顾五娘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下意识捏了捏刘婉的手,眸中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冷光。 刘婉也瞥见了,心中冷笑,心说,她下面说的话定要吓死这人。 此时楼下大堂内,说书先生歇好以后,又开始起调子,说的内容乃是民间改编的关于晏长赢如何夺得状元的故事,添加了诸多戏谑的演绎与波折,楼下目前说的是晏长赢赶考途中借宿破庙,然后遇到貌美狐狸精,对方想要诱其堕落,却没看出晏长赢的女儿身……说书先生拍着醒木,一会儿学狐狸精娇声娇气,一会儿学晏长赢正襟危坐,说得跌宕起伏,引得客人阵阵叫好,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隔着楼板都能听见。 随着大堂说书先生一声爆喝,厢房内,刘婉将顾五娘挡在身后,两手环臂,眸光微斜,犀利而轻蔑,一字一顿道:“五娘,你来寻他,纯粹是自投罗网,此人看似洁身自好,实则内心龌龊,他对陛下……” 一开始班莽也是悠闲看戏的神态,一听这话,顿时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防止有人偷听。他往窗边走了两步,侧耳听了听隔壁厢房的动静,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稍稍放心。 而霍方荀动作微僵,虽然保持喝茶的动作不变,但是握着茶杯的手能看到些许绷紧的青筋。 顾五娘将他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中轻蔑一笑,面上则是红着眼,握着刘婉的手,急声追问:“霍公子对陛下怎么了?他……他难道还能伤到陛下?” 刘婉当即翻了一个白眼,顺便给了霍方荀一个冷冽的眼刀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一向聪慧,明明已经猜出来了,还要我继续说吗?” 顾五娘身子一震,指尖微微发颤,她缓缓转过脖颈,目光直直落向霍方荀,眼眶氤氲着一层水光。“霍公子,刘婉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一定是误会!对不对?” 霍方荀神色淡淡,面上不见喜怒,平静地望向刘婉,“都梁侯何意?” 刘婉闻言,皮笑肉不笑道:“宛陵侯敢对天立誓,说你对陛下坦坦荡荡,毫无半点私心?若有违誓言,一生不得所愿。” 此话一出,厢房之内骤然死寂。 室内原本细碎的声响尽数消失,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难以呼吸。 霍方荀注视着她,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潭,良久才缓缓开口,“都梁侯过分了!” 刘婉嗤笑一声,“是我过分了,还是有人越界了,宛陵侯自己心里最清楚。” 顾五娘似是身子有些站不住,身形摇摇欲坠,扶着刘婉的胳膊,颤颤巍巍地坐下,不可置信地看着霍方荀,声音发虚:“霍公子,你……你可知自己这般心思,是在做什么?” 刘婉将手往她脉上一搭,淡定安抚道:“放宽心。就算他心存异念,如今也伤不到陛下分毫。你不必再去找他。腹中这孩子想要生下来并不难,随便寻个男子做名义上的生父,便可掩人耳目。” 顾五娘听到这话,将头埋进她的怀里,身子微微颤抖,有些哽咽道:“可我不想委屈了这个孩子……” 还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婉捂住嘴,她低声道:“孩子现在还未出生,你现在先想着自己吧。” 顾五娘将她抱的更狠了。 而霍方荀此时则是出了声,“顾姑娘不必担忧,不管孩子是谁的,既然你信任霍某,若是有为难的地方,尽可来寻霍某,霍某一定相助。” 顾五娘抬起头,转身看向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勾起唇角,“多谢霍公子关心……你也放心,我……我会劝着刘婉,不会让她将此事说出去。 她稍作停顿,眼睫颤了颤,方才软弱的模样一扫而空,眸光骤然变得锋利如刀:“只不过也请霍公子多为陛下考虑,收敛心底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若是影响到陛下,我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将你拖入地狱。” 刘婉的眼神同样冷若寒冰,淡淡接上一句:“连我这等蠢人都能察觉,宛陵侯以后要注意自己。” 霍方荀抬眼与其对视,眼睛淡然无波,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都梁侯多虑了。” 班莽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觉得再待下去,他都要呼吸不顺畅了,不过此时还是硬着头皮道:“都梁侯,您误会侯爷了,侯爷拿陛下当亲弟弟,怎么可能伤害陛下。” 刘婉闻言,上下打量他,冷呵呵道:“看来我刚刚扎的那几针将你扎的聪明了,居然能睁眼说瞎话了。” 班莽脸色一僵,当即闭紧嘴巴,半句不敢再多辩。 待刘婉扯着顾五娘离开包厢,霍方荀站在窗户旁,目送她俩的马车消失在街巷尽头,面无表情地将窗户关上,木窗合拢的一瞬,雅间里的压抑气氛,更是浓稠得化不开。 霍方荀脸上的淡然尽数消退,当即吩咐班莽尽快查清两件事,一则是顾五娘最近与晏长赢之间是否有什么隔阂矛盾,二则是深挖晏长赢近半年来所有人情往来、私下会面与书信踪迹,一丝一毫都不得错漏。 班莽听完,眉头紧紧拧起,心中生出几分迟疑,低声问道:“侯爷,您觉得顾五娘说的可信吗?” 霍方荀抿了一口茶,瞥了他一眼,“若是可信,我还让你查什么?” “……”班莽尴尬一笑,躬身一拜,连忙推门退出去安排人手。 等到房门再次关闭,霍方荀握着茶盏的手骤然发力,“啪”一声脆响,瓷盏当场碎裂。锋利的瓷片划破掌心,指腹与掌间瞬间泛起刺目的红,温热的鲜血顺着掌纹缓缓蔓延开来,浸染整片掌心。 冰冷压抑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往日总是温和舒展的眉眼沉沉垂下,再无半分笑意。素来清润的凤眸垂落,望着掌心淋漓的血迹,眼底翻涌着一层赤红。 另一边,班莽匆匆出去分派完探查的任务,折返回来一推门,便看见霍方荀右手满是鲜血,心中猛地咯噔一下,慌忙四处翻找布条伤药止血。 却见霍方荀平静道:“班莽,你去给昭王下帖子,请她赴宴,就说我新得了两坛难得佳酿,所以邀君共品。” 班莽愣在原地,不由得迟疑:“侯爷,定在明日吗?可您手上这伤势……” 既然伤了,那就不宜饮酒。 霍方荀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快去办。” “……”班莽咬了咬牙,终究只能躬身领命。他看得明白,方才刘婉与顾五娘这一番轮番发难,早已在主子心底掀起滔天风浪。若是不寻一件事来做,主子胸中翻涌的情绪无处宣泄,怕是要生生憋出大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