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公主闻言,坐直身子,认真道:“我如今是安怀侯,他没资格了。” 静和公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听着孩子的意思,若是没有陛下赐爵,她就答应了? …… 柳大魁那边第一时间知道怀安公主被赐爵封侯的事情,赶紧进宫询问他儿子与怀安公主的亲事。 晏玄英低头抿了一口茶,“等人长大了,你儿子若是能哄回去,朕还能拦着不成?” 柳大魁直拍大腿,“您都给了她封了侯,她还能看的上寿根吗?” 晏玄英无辜地看着他,“俗语有云,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朕也说不清楚。” “……陛下!”柳大魁被晏玄英这话弄得无语,他不想承认自己家儿子是寻常大白菜,但是呢,又说不出辩驳的话。 晏玄英叹气:“朔国公,朕听闻你儿子对这婚事颇为抗拒,既然如此,你何必硬撮合呢。” 柳大魁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 晏玄英低头品茗。 杜公公在一旁小声补充,“陛下出宫微服私访时,遇到了令公子,当面说的。” 并且柳寿根心里好似还有人了,所以陛下估摸那时彻底歇了做媒的心思。 柳大魁表情微滞,心里下定决心,要回去将柳寿根揍一顿。 等柳大魁离开,晏玄英轻啧两声,叹息道:“一个个都那么急做什么,还都是孩子。” “陛下说的是。”杜公公表面如此说,内心却是叹气,朔国公家的公子都十五了,莫说民间了,就是达官显贵家中,议亲早的,孩子都满月了,怎么陛下这里还将其当孩子呢。倒是陛下,要为自己考虑了。 …… 怀安公封安怀侯的消息传出去,百官已经麻木了。 心道好家伙,别的开国君主都是纳个前朝公主,再不济纳几个前朝后妃进后宫,他们顶多就是说几句,也不会不允许,陛下这给前朝公主赐爵位,真是让他们涨了“见识”。 果不其然,晏玄英又收到了不少折子,苦口婆心地劝晏玄英要慎重。折子写得一个比一个长,引经据典,恨不得把三皇五帝到如今的反面例子都翻出来,看的晏玄英头疼,看了两三本,就让人堆到角落里,省的吵眼睛。 不过,她也在朝堂上“慎重”回复,表示赐爵位是因为怀安公主立了大功,经过深思熟虑的。 大臣们:…… 他们总觉得晏玄英有时候这个皇帝当的太儿戏,可看着晏玄英这些时间做出的成绩,他们着实不好说晏玄英“昏聩”,最后只得归咎于帝王的小兴趣。心说陛下什么都好,就是偶尔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好在这些事无伤大雅,甚至细究起来还有几分道理,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是给皇帝当臣子的“惊喜”了。 …… 三日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顾五娘私下里将霍方荀约到了城中一间茶楼包厢。茶楼名为半日闲,坐落在东市偏巷,地方不太大,胜在清幽。 霍方荀收到信时有些疑惑,毕竟自己平日与顾五娘并无交集。对于玄英身边的人,为了玄英的安稳,他都派人查过,此女子背景复杂,早年流落江湖,做过些不清不白的营生,不算良家女。若不是其对玄英忠心耿耿,又救了玄英一命,他是不会前来见面的。 霍方荀一身素色青衫,没多带人,让班莽守在雅间门外。推门而入时,顾五娘早已等候在内。 往日里行事张扬的女子,今日一身素白衣裙,未施脂粉,长发简单挽起,除去了往日所有锋芒,看上去温婉柔弱,一副弱质芊芊的模样。 霍方荀脚步微顿,眉头轻轻锁起,心底生出怪异,有些警惕地坐在顾五娘对面。 顾五娘抬眼,望向对面缓缓落座的俊美公子,面如冠玉,眉目清挺,青衫衬得身形挺拔如玉,一身气度沉静端方。这般风华容貌,这般气度,与陛下倒是配得上。不过可惜是男子了…… 呃……呸! 这般想着,她内心打捶了自己一下,要不是男子,霍方荀也不会有机会,何苦让她与昭王等人发愁,不就是占了男子的便宜吗?有什么可可惜的。 她这般想,纯粹是与陛下相处久了,被带的有些歪了。 雅间之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楼下茶客的说笑声。 霍方荀没有多余寒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平静,率先开口:“顾姑娘遣人送信,约我至此,不知有何事相告?” 一句话落下,顾五娘眼眶骤然泛红,一层薄薄水汽迅速漫上眼底。 霍方荀:…… 顾五娘眼帘低垂,睫毛轻轻颤动,指尖攥着袖口,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丝彷徨与无助,“霍公子……我腹中已有身孕,事到如今,我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万般无奈之下,才斗胆寻你商议。” “……”饶是霍方荀再淡定,此时脑门也满是问号,所以与他何干?和他商量什么? 他思索片刻,问道:“可是在下身边的人或者亲友与你孩子有关?” 顾五娘轻轻点头。 霍方荀将身边人想了一圈,着实猜不出谁有可能,他试探性道:“可是在下的兄长?” 除了这些,他还怀疑唐盛,不过若是唐盛,应该寻不到他身上吧。 顾五娘脸色一僵,瞪着他,“在霍公子心中,我就是如此不检点的人吗?” 霍方荀:…… 他有些无力了,一些女子果然是不可理喻。 顾五娘攥着帕子又重新红了眼,低声道:“霍公子,我之所以寻你,是因为此事我做不了主,也不想做主,思来想去,你与他关系亲厚,只得来寻你了。” 霍方荀闻言,瞳孔猛地一缩,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向她的小腹,霎那间,他心底已经隐隐生出一个可怕猜想,可依旧要亲口求证,他强压下内心震荡,喉头微紧,沉声问道:“孩子是谁的?” 顾五娘脸颊泛起一层羞怯的绯红,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似是难以启齿,可仔细听着,又藏着欢喜,“是登基大典那日。宫宴彻夜摆酒,陛下饮多了酒,神志昏沉,一时情难自控,才有了肌肤之亲。那日之事,也算遂了我多年夙愿……只是我万万不曾料到,竟会就此怀上龙裔。” 霍方荀脸色一点点泛白,一股冷意蔓延四肢百骸,整颗心宛若坠入冰潭,放在桌下的大手悄然收紧,指节绷起一道道清晰的青筋,唇线绷紧,久久沉默。 顾五娘静静观察着他神色间的每一丝变化,面上依旧维持着茫然无措的模样,轻声问道:“霍公子,你说……我如今该怎么办?” 霍方荀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方寸。他抬眼看向顾五娘,声音依旧保持冷静:“顾姑娘心中,想要如何处置这件事?” 顾五娘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滚落的泪珠,低声缓缓诉说:“我不愿让陛下为难,也不求名分,只求将这个孩儿平安生下来,可……可……” 她偏头,眼角又一滴清泪落了下来,吸了一口气,继续哽咽道:“可昭王知道后,屡次劝我打掉腹中孩儿,说陛下不喜欢来历不明的孩儿。” 说到此处,她带着几分担忧与忐忑,声音压得更低,“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要告诉公子,这些时日,我暗中察觉,昭王她有些不对劲,有些变了,总想着要从陛下那里要更多的权力,而且我还打听到她这些时日经常结交大臣,甚至还有一些前朝旧臣,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这些。陛下不应该封她为昭王的,似乎壮大了她的野心。” 霍方荀安静听完她这一长串陈述,半晌没有出声,面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当场质疑,只抬手朝门外吩咐,唤来守在外面的班莽,命人去请一位他信得过的大夫前来雅间诊脉。 不多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大夫提着药箱,躬身入内,恭敬行礼之后,便在案边落座,为顾五娘搭脉。老大夫指尖轻搭在她腕上,凝神片刻,缓缓收回手,躬身向霍方荀回禀,脉象确凿,确已有两三月身孕。 得到大夫的答复,霍方荀面色又沉了三分。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转头看向顾五娘,出言安抚,“顾姑娘不必忧惧,此事未必如你所想那般凶险,你如今有了身孕,最忌忧虑。” 顾五娘闻言,背着他,肩膀微微颤抖,轻声哽咽道:“霍公子,我来寻你……” 此时门外冷不丁响起一阵敲门声,“五娘,开门!” 包厢内声音顿时一静。 顾五娘下意识看向门口。 霍方荀微微凝眉,带着几分怒意,班莽难道死在外面了吗? 紧接着,门口传来班莽低沉的声音,“侯爷,都梁侯来了。” 霍方荀:…… 刘婉居然也过来了。 他余光瞥向顾五娘,发现对方半张着嘴,似乎也是十分吃惊。 “进来。”霍方荀平复心绪,吩咐班莽开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