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皇子闻言,攥紧了手,强压着怒火,下颚微微绷紧,“依首辅之言,如果父皇醒了,他不允许,本王就当不成这个皇太弟?” 薛太傅对他的怒火仿若熟视无睹,依旧淡然道:“老臣觉得皇太弟这事,陛下醒来再做决断比较好,再说十殿下风华正茂,不宜早立储君。” 十二皇子气的脸都气红了,腮帮子鼓了又瘪、瘪了又鼓,恨不得冲上去咬薛太傅一口。 一直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九皇子见状,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然后悠哉悠哉地背着手出列,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十二弟,你慌什么?首辅不是说了么,只要父皇醒来,就能决断。还是说……”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着十二皇子,“你断定父皇醒不来,才会如此着急?十二弟啊,有些事,急不得的。” “九哥慎言!”十二皇子当即驳斥,“我何时说过父皇醒不来?你不要血口喷人!” 九皇子轻哼一声,目光扫了一圈众人,语气不紧不慢:“那你怕什么?再说父皇醒之前,就看重老十,看不上其他皇子,你担忧什么劲。” 十二皇子面沉如水,胸膛起伏了好几下,他自然是担心他的“皇太弟”跑了。 他环顾四周,见大家,包括十皇子,似乎都赞同薛太傅的话,越发心凉,他目光落到晏玄英身上,目露期盼,晏玄英向他微微摇头,示意他莫要反对。 十二皇子抿了抿唇,最终红着眼,语气有些干巴巴的,带着几分不甘说道:“行吧……我也是担心你们欺负十哥。既然首辅都这么说了,那便……那便等父皇醒来再说。” 十皇子闻言,看向十二皇子,面上满是动容:“委屈十二弟了。” 十二皇子唇角绷紧,“现在以国事为准,弟弟为了十哥什么都能做。” 九皇子听到这话,脑袋微侧,嘴角撇出一丝轻蔑的笑。 …… 傍晚散值,晏玄英前脚刚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换下官袍,喝上一口热茶,十二皇子就上门控诉,“晏玄英,今日早朝,你这么不帮我?” 他气呼呼地往椅子上一坐,脸上的不甘仍未消失。 晏玄英见状,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蜜茶,安抚道:“殿下淡定,皇太弟这事,薛太傅的担忧也无可厚非,十殿下没反对,也是因为涉及到陛下,不好强硬,其实等十殿下登基以后,只要他心思不变,这个皇太弟还是可以运作的,不过臣提醒您,最好早日拿到皇太弟,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对您也越不利。” 十二皇子闻言瘪了瘪嘴,捧着那杯蜜茶灌了一口,闷声道:“若是我到时有了侄儿呢?” 晏玄英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就看殿下能不能在未来一年哄住十殿下了,微臣觉得以两位殿下之间的情谊,不必担忧这个。” 十二皇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晏玄英一眼,冷不丁开口:“十哥问我谁提议‘皇太弟’的事情,我没说你,说了你哥哥。” “咳!”晏玄英被茶水呛到,连忙将杯盏放下,颇为无语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道:“微臣……多谢殿下的偏爱!” 十二皇子见她这样,唇边露出略微痛快的笑意,“你知道就好。” 晏玄英垂眸,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光,很快神情便恢复平静,“殿下,其实‘皇太弟’这事,看我哥哥将来会不会被十殿下弃用就行,若是在不久的将来,十殿下突然责难了哥哥,那殿下就要早做准备了。” 十二皇子这下笑不出来了。 晏玄英:“也请十二皇子这些时间要尽可能的安分守己,不要让朝臣们抓到殿下的把柄,到时又要拖延就不好了。” 十二皇子哼哼唧唧道:“你吓唬我,你就不怕我回去与十哥解释,说是你鼓动我的?” 晏玄英闻言,语气无奈,“我们兄弟二人一体,殿下觉得,你说这些,十殿下会奇怪吗?” 十二皇子:…… 送走十二皇子,晏玄英表情骤冷,抬头看着灿烂的晴日,暮春的阳光明晃晃地铺了满天,暖融融地落在她肩上,可她只觉得那光线刺眼得很,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挡了一下,指缝间漏下几道碎金一般的光斑。以后这般轻松舒适的天气,不知道还有多少。 经过一月的博弈,终于定了下来,三月底,朝野百官联名上表,遵从禅位诏书,恭请十皇子登临九五,继承大统,改立新元,以明年为崇祐,大赦天下。 诏书颁下的那一日,满城张灯结彩,锣鼓喧天,仿若前些日子京城风声鹤唳的日子如冬日的雪一样,烟消云散,之后便是春暖花开。 十皇子登基过后,先是大赏诸位皇子与宗室以安抚人心,封了一批闲散亲王、郡王,把该给的面子都给足了。尤其四皇子,甚至还给四皇子赐了真人道号,还赐了道观,鼓励其好好炼丹,造福世人,四皇子欢喜的很,而六皇子,就更好哄了,赏赐大大的多,至于九皇子,则是没有其他人丰厚,也就是寻常赏赐,甚至不如年纪最小的弟弟,推测估摸是因为得罪了十二皇子,新帝为其出气,十二皇子的赏赐更是丰厚,且世人都知道,此人未来可能要当“皇太弟”,所以一时间王府门庭若市…… 之后他大肆封赏拥立之臣,福宁长公主荣加尊号,风光无限,其女朱令漪也被封为吴兴郡主,一时风头无两。吏部尚书廖桥加封大学士,入内阁,与姚沧同进同退,大有唯其马首是瞻之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新帝这是在一步步架空薛太傅手中的权力,看这架势,他是要推姚沧当首辅,把朝堂上旧日的平衡彻底打碎。 十皇子登基过后,新朝的气象并未如朝野上下所期盼的那般清平安定。恰恰相反,自他坐上那把龙椅之后,天下各地灾害便如同约好了一般接踵而至,南方数州先是连日暴雨,江河暴涨,堤坝溃决,淹了整整十个县的田舍,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而与之相隔不过数百里的西北数郡却又是另一番光景,旱魃横行,赤地千里,庄稼枯死在田垄间,连井水都见了底,紧接着,河东一带又传来地动的消息,屋舍倾塌,山体滑坡,压死了上百人,更让人焦头烂额的是边陲也不太平,鞑靼与瓦剌像是约好了一般,频频在边境挑衅,今日劫掠一个村寨,明日烧毁一座哨所,军报像雪片一样飞进兵部,案头上的折子堆得比人还高。 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民间茶楼酒肆里开始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说新帝登基不过数月便天灾人祸接连不断,莫不是得国不正,上天降下警示? 然后,景熙二十七年,七月的 若是景熙帝未曾出事,京城此番异象或许还能勉强压下去,朝廷只需旨安抚,说是天象寻常、不足为怪,再让钦天监那边配合,百姓半信半疑,日子久了也就淡了。 可偏偏景熙帝在这场雷火之中驾崩了,那道闪电劈中的不仅是金殿与荣华殿,更是新帝苦心经营的“名正言顺”四个字。朝野上下,原本就有一部分人对于那道所谓的禅位诏书心存异议,只是碍于局势,迫于无奈,才勉强低头称臣。可如今,天降无数惊雷,毁了太极殿与荣华殿,连带着昏迷的景熙帝也没了,这让人如何不多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