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手捏着下巴,挑了挑眉,“那你觉得,陛下接下来会不会立储?” 晏玄英闻言,老实摇了摇头:“私心并不希望,但是君心难测,谁也猜不准陛下的心思。” 唐盛叹气:“你觉得不行,可朝中许多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皇子成了储君,有了名分和担子,说不定就一下子懂事了。” 晏玄英嘴角微抽,“这和一些无良父母坚信儿子成亲后一下子就成材有什么区别?放弃幻想吧,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怎么听着比十二皇子的赌瘾还大!” 唐盛则是若有所思,斜眼看着她,“总觉得你是在阴阳我。我娘什么时候才明白,我即使成亲了,又不是重新投胎了,性子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晏玄英认真点头:“……唐哥哥说得对,本性难移,伯母要学会认命。” 唐盛:…… …… 内阁定下来以后,大家都在猜测左相与右相谁能当首辅,谁知道景熙帝将已经八十岁的薛老太傅给请了出来,让他当了首辅,压在了左相、右相头上,薛老太傅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年轻时曾教过景熙帝读书,在朝中虽无实权,却有极高的声望。让他坐首辅之位,既不会引发左相、右相的争斗,又能镇住内阁的场子,倒显得之前拉扯的左相、右相两派成了笑话。 至于立储之事,随着七皇子那边病情渐稳,景熙帝仿佛将立储的事情忘了,至于七皇子,则是一直在宫中,压根没让其回府,七皇子府中所有事务都由王妃打理,外头的人连七皇子的面都见不着。 而二皇子那边,心里落差似乎有些大。 之前因为朝臣的造势,他以为储君之位十拿九稳会落在他头上,为此暗中做了不少准备,谁知风向忽然转了,他什么都没捞着,为此心头郁结,一下子病倒了,连着三日没有上朝。 四皇子听说后,则是带着丹药还有符箓热情上门推销,差点没将二皇子气出血。 听到这乐子的晏玄英:…… 景熙帝听闻二皇子病倒的消息,当着宫人的面叹息道:“这点风浪都经不住,何以担天下?” 甚至这话还传出了宫,众人一听,就知道景熙帝对二皇子不满,不打算让其当储君了。 随后,景熙帝开始扒拉其他皇子,今日夸一下六皇子躬行俭素,为宗室表率,明日赞赏八皇子忠勇有担当,后天夸九皇子恭谨无畏,大后天夸十一皇子心性赤诚…… 让群臣有些摸不准景熙帝的心思,觉得景熙帝完全不必多此一举,他就是哪个皇子都不选,从宗室挑一个,他们也能理解。 那边,四皇子再次上门给晏玄英送自己炼制的丹药,说起朝堂之事,尤其是景熙帝,四皇子这位“孝子”神神叨叨地来了一句,“本王观父皇印堂发黑,怕是有不祥之兆。” “……”晏玄英真的麻了,这些话你可以大声嚷嚷出去,但请不要在她跟前说。 谁知四皇子一语成箴,次日荣华殿发生火灾,事情发生在丑时,听说是守夜的宫人没注意,让炭火烧到了帘子,还好发现的及时,火势没有漫延,不过景熙帝听闻受到了惊吓,一连三日都没有上早朝,新立的内阁成员时不时被召进宫,朝野惶惶,还好在 印堂发黑…… 一次她可以忍,两次就有些过了。 晏玄英唇角微翘,微微歪头,也上下打量起四皇子来,目光从四皇子的额头缓缓移动到眉骨,然后是下颌,一开始四皇子还能淡定,后来他也有些发毛了,然后晏玄英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比四皇子还有些邪乎,“四殿下,臣见你印堂一片乌青暗沉,黑气直冲山根,近期恐有破财、口角、血光三重灾,近日行事,万万不得与人争执。” 她想好了,若是四皇子近日安稳,为了防止其骚扰自己,她可以帮其应劫,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这种难度太高,但是让其吃上齁咸的点心,让他平地摔跤,还是能实现的,要不然展示一下洗脸时,一盆清水瞬间化为血水……为了让其减少心理负担,她可以助其“应劫”的,毕竟谁也没规定“印堂发黑”的标准,丢钱与丢命都算在此列,可操作空间太大了。 四皇子一愣,显然没想到会被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可能,我每日清晨都照镜子自查” “……”晏玄英此时真的对四皇子五体投地了。 她不等他说完,忽然凑上前,“殿下印堂晦暗如墨,黑气缠绕不散,命宫蒙尘,您不听臣之言,倒霉在眼前啊!殿下可知,你为何会如此?” 四皇子被她的气势镇住,怔怔道:“为何?” 晏玄英幽幽一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抑扬顿挫地说道,“殿下如今乃是反噬,你印堂如今一团黑墨,不是被邪气惊扰,是殿下日日求卦、炼丹、频频问命,窥探天机,泄露了天命,反噬落于眉间,福气就会越算越薄。” 四皇子愣在原地好半晌,眨了眨眼,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晏玄英见将其镇住,将手一背,再次叹气,“殿下应知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事事寻求圆满,最后必不得圆满,凡多占者必遭天厌,殿下,您若是再不收敛,怕是无法挽回。” 四皇子板着脸,大手下意识揪住自己腰间垂落的貔貅吊坠,眉心拧成了疙瘩,心中受到极大的震撼,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反噬之说,他越是品味,心中越是慌乱。 “玄英,你可有破解法子?”四皇子忍不住问道。 晏玄英:“臣道法不精,殿下可看看京畿附近有没有道行高深的大师或者道长,说不定可替您抵挡反噬,不过臣还是建议殿下以后要有节制,否则反噬终究会来。” 四皇子唇角绷紧,眉心高高隆起,几次将手下意识放在眉心,看着十分在乎。 最终他干巴巴道:“本王会注意的。” 说完他有些僵硬地转身,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摸着自己的额头。 晏玄英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迈着八字步,悠哉悠哉地进门。 九斤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老爷,四皇子真的被反噬了吗?” 晏玄英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她,哭笑不得,“你觉得我会看面相吗?” 九斤理所当然地点头,“老爷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什么都会!” “……”晏玄英无语凝噎,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那边四皇子似乎真的被她吓到了,也不满世界派发“印堂发黑”卡了,让许多人耳根清净了不少。 霍方荀来晏府,听了事情经过,面上笑的越发柔和,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玄英干得好。” 晏玄英一边说道,一边揉着脖颈,“我也是没招了,谁让四皇子接二连三地说什么‘印堂发黑’,我虽然不信,但也觉得晦气。” 她昨日睡觉,不小心落枕了,已经请人按压过了,还是没消解。 霍方荀见状,起身来到晏玄英身侧,指尖轻按她的脖颈,隔着衣物,感受到少年肌理的柔软,有些不可思议,心中哂笑怪不得玄英总是自嘲手无缚鸡之力,这肩背平日看的挺拔,没想到这般脆弱。 晏玄英动作微僵,脖子仿若生锈一般,“咔、咔、咔”地转动扭头,对上霍方荀关切的眼神,还有他理所当然的动作,嘴角微抽,素手握住他的手腕,严肃道:“兄长,你技艺不行,力气时大时小,别添乱了。” 霍方荀见状,垂眸敛去眸底的失落,收回了手,“那等为兄回去学几招,定不让玄英你失望。” 晏玄英有些尴尬地胡乱捏着脖颈,“不学也可以,我没那么娇弱,也不习惯这些。” 霍方荀闻言,薄唇微微叹气,俊美的面上带着失落、伤感还有几分无措,看着晏玄英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宛若林黛玉上身一般,哀哀一叹,“玄英,你嫌弃为兄。” 晏玄英嘴角一抽,身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有些狐疑地凑近,近到霍方荀能看到对方的眼睫、嗅到她身上淡雅的墨香,“兄长,你确定没撞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霍方荀:…… 旁边站着的班莽心中抓狂,世子爷,你注意点身份吧,否则连三元爷都嫌弃你。 就在霍方荀刚想开口之际,就听后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薛子真的声音。 他的胳膊当时伤的重,虽说用手段接好了,但是要想以后能行动如常,需要做康复训练,如果恢复的不好,可能要重新打断重新长。这半个月来,薛子真没少在刘婉的药庐里哀嚎,可今日这动静格外惨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