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 刘婉:…… 顾五娘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他,一言难尽,欲言又止了好几个来回,最终幽幽地道:“童姑娘退婚,我觉得不是她的错。” 童兰芝一看就知道是个脑子清醒的,遇到这种木头,真定下了,肯定要吃苦的。 张武:……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埋汰人呢。 他看向关函日,问道:“关先生,难道我说的不对?” 关函日手指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不妥,婵婵又不是大人的亲女,若是有女子这般计较,以大人的脾气必不会选她。” 张武竖起大拇指,有道理。 顾五娘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眼风斜斜扫过来,凉凉道:“男人啊。” “男人”两个字拖得又轻又长,尾音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 刘婉接话,“挺蠢的。” 张武:…… 关函日:…… 这两女子是不是连他一起骂了。 …… 晏长赢踏进自家院门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整个院子沉浸在橘色的光晕中,抬眼便看到晏玄英窝在廊下的躺椅里,裹着一件厚棉袍,腿边搁着一只小炭炉,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垫子和毯子堆成的小窝中,仿若一只慵懒的小猫,婵婵坐在她身边的小凳上,小手正用木锤敲打花生壳,然后熟练地捡出花生仁放到旁边的小碟中,晏玄英心安理得地躺着,时不时伸手摸一粒花生仁嚼着,或者给婵婵也喂一颗。婵婵便张开嘴巴接了,含含糊糊地道一声“谢谢小叔叔”,又低头继续敲她的花生。 晏长赢看了一会儿,最终没忍住,走到两人跟前,最终俯身给了晏玄英一个脑崩,绷着脸道:“晏玄英,你多大的人了?指使一个孩子帮你剥花生,亏你做得出来。” 她看了看晏玄英消瘦的面庞,颊边的肉几乎没了,颧骨微微凸出来,看着彻底没了婴儿肥,心中更加心疼,若不是她,妹妹本不用遭受这些的。 晏玄英被弹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往后靠了靠,抬手揉了揉额头,理直气壮道:“我与婵婵是公平交易,一碟花生换三颗糖,婵婵赚了好多。” 婵婵闻言,点了点头,抱起自己面前那只装糖的小布袋,她带着几分炫耀,满眼孺慕地跑到晏长赢跟前,将布袋高高举起,一脸郑重道:“爹爹,吃糖就开心了!” 那声音脆脆的,又清又甜,跟她袋中的冰糖一样。 晏长赢低头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小布袋,鼓鼓囊囊的,看来婵婵干了好久,她弯腰接过那只布袋,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热乎劲儿,同时反省她的情绪居然连小孩子都察觉了,朝堂局势纵然再不好,也不能影响到孩子。 她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婵婵的头发,声音低了几分:“谢谢你。” 婵婵被她揉的缩了缩脖子,又咧嘴笑了,坐在躺椅边继续敲花生了。 晏玄英见她眉心仍然浅浅一蹙,上前扯开布袋,往她嘴里塞了一颗糖,“你闺女赚的,更甜吧。” 晏长赢终于笑了,舌尖甜滋滋,她抬手,无奈地点了点她,然后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将觐见景熙帝的经过大致说了一番。 晏玄英听她说完,没有立刻接话。她将碟子里几颗花生仁拢到手心,一粒一粒地丢进嘴里,嚼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陛下家里难念的经十多本,办个藏经阁绰绰有余,咱们这些做臣子也没辙啊。” 晏长赢听完这番话说得不太正经、却偏偏有几分道理的话,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伸手拿过晏玄英手边那碟最后几颗花生仁,也不客气地倒进自己手里,慢慢地吃了起来。 婵婵仰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已经被清空的碟子,小声嘀咕了一句:“吃完了……” 她干活好慢啊,都养不起爹爹和小叔叔了。 晏玄英拉长声音道:“对啊,吃完了,可是小叔叔还饿,你的糖能不能分小叔叔一颗?” 婵婵闻言,微微噘嘴,小声道:“那是爹爹的糖。小叔叔,要不你和我一起敲花生,我陪你一起赚。” 听着孩子纯真无邪的话,晏玄英稍微谴责了一下自己的良心,然后痛快地点头,“好。” 婵婵一听,立马眉开眼笑。 晏长赢扶额头疼。 这孩子还是看紧些吧,否则容易被拐跑。 …… 晏长赢回来的次日,二皇子上门探望,表现一副十分亲热的姿态,甚至还给婵婵也准备了礼物,是枚白玉挂坠,圆滚滚的,憨态可掬,看来来之前,也是调查了一番。 二皇子在府中坐了不到两刻钟,茶盏里的茶还未凉透,门房又来报了,四皇子到了。 晏玄英眼皮一跳,下意识地看了晏长赢一眼。 晏长赢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二皇子面上的笑容滞了片刻,他主要是头疼对上四皇子,如何应付。 四皇子上门,一来是探望晏长赢,二来也是给晏玄英送自己炼制的养身丹药。 晏玄英有些无奈地接过他递过来的丹瓶,打算回头找一个坑埋起来,现在家中有小孩,如果不小心拿到吃坏脑子,那就招笑了。 看着一本正经地送丹药的四皇子,晏长赢一时觉得啼笑皆非。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妹妹在信中感慨四皇子强悍的可怕的原因了,这样不在乎旁人看法,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中,确实挺无敌的。 二皇子见四皇子来了,对他的行为着实有几分忌惮,寒暄了几句便准备起身告辞。 他朝晏长赢拱了拱手,正要迈步往外走,四皇子却忽然往前一拦,满脸认真地盯着二皇子的脸看了半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开口道:“二哥,且慢。” 二皇子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回头看他。 心道:果然来了! 四皇子凑近了些,目光自上而下扫过二皇子的额头,语气笃定道:“二哥,我观你印堂发黑,隐隐有晦气盘踞,怕是不祥之兆。” 二皇子;…… 晏玄英:…… 这话她熟悉啊。当初四皇子也是这样说的,然后她没当回事,后来就被炸了。 想到此,她微微垂眸,陷入沉思。 “……”二皇子眼皮微跳,但是以他的性子,又不会直白地反驳,他面上仍端着兄长的风度,挤出一点笑容来,温声道:“多谢四弟关心,为兄身子尚好,不必挂念。” 四皇子闻言,反而又往前凑了半步,眼中带了几分热切:“那二哥要不要请我帮忙驱邪避难,我最近新学了几道符法,还配了一副安神香,感觉已经上手了,效果应当不错。” 他说的认真,甚至真的从袖中摸出两张黄纸来,上面画着几道歪斜的朱砂符文,看来准备颇为妥当。 让人怀疑,什么印堂发黑不过是他的托词,就是想要推销自己的符文。 二皇子低头看着符纸,额角突突直跳。朝野皆知四弟炼丹的“实力”,他就怕四弟学岔了,最后没驱邪,直接变成下咒,乐子就大了。 “四弟,为兄不信这些,父皇让你在府中自省,若是听说了你的言行,可要再抽你十次!”二皇子板着脸说道。 四皇子一听,一时畏惧景熙帝,最终慢慢收回了手中的符纸,悻悻地塞回袖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其他。 二皇子见他不再纠缠,松了口气,拱手告辞而去。 …… 两日后,金殿传胪,天子门生们跨马游街,红绸金花,鼓乐开道,从午门一路行至长安街,两旁百姓夹道围观,热闹了整整一日。此番科举自此正式落幕,此次殿试的策题内容则是询问皇权与辅政大臣之间的平衡,景熙帝亲自拟题,这让许多人想起之前的流言,觉得景熙帝要废相位,策题出这些,则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春闱过去半月之后,景熙帝撤了左相、右相,六部直接听皇帝管,宣布设立内阁,挑有资历、有能力的文武大臣入内阁辅佐皇帝,约五名大臣,领头的称为首辅,每三年进行票选轮换,以示公允……而右相与之前被贬的前左相都被选入了内阁,剩余三人,朝野都在猜测人选,有人觉得武将这边应该也选一个,否则都是文官,文官势大,压着武将,日后边关若有战事,军费调拨、粮草周转,武将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于国不利……对于这种事,晏玄英这等小虾米是插不了手的,也就看个热闹。 不过数日之后,宫中有消息传出来,说战功卓著的荣国公有可能入内阁。晏玄英听了,转头便去问唐盛。 唐盛挑眉,斜眼睨她:“你觉得我爹能不能入内阁?这东西是你整出来的,你最有发言权吧。” 晏玄英闻言,无辜道:“在下一个芝麻小官,岂能左右这事?” 唐盛闻言,白了她一眼。 芝麻小官,她这“芝麻小官”的高度,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光是单凭“三元及第”这一项,就是许多人三生都求不来的福分,更何况她虽官职不太高,却总是在风口浪尖上溜达,朝野上下谁敢轻视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