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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第1页)

霍方荀俊雅的面庞有些疑惑不解,“学我什么?”  班莽同样疑惑。  晏玄英坦白道:“学您的处世姿态与气质。”  班莽挠了挠头:“晏公子,这种东西是好学的吗?”  气质与修养是与人的经历与家世相关,就是读书,也不是学了就会了。  晏玄英则是一笑,“总要试一试。”  霍方荀眸光微眨,轻声道,“随意。”  晏玄英一拱手:“多谢霍公子成全。”  ……  然后三日后,班莽出去办事,骑着马穿过长街时,远远看到一个人影从书铺里走出来。那人身穿一件月青色衣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发间束着一根白玉簪,身量虽不算高,却站得笔直,走在人群里宛如水中青莲,通身的气度淡雅而疏离,眉目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班莽勒住马定睛看了看,差点没认出来,那不是晏玄英是谁?  三日前还是个啃着糖葫芦在街上溜达的灵秀少年,今日却换了一身装扮,连神态举止都变了,步子不疾不徐,唇角噙着浅笑,乍一看那气质倒真有几分像自家世子,只不过世子是温中带冰,骨子里透着一股世家公子的自持与疏冷,而晏玄英学来的那份淡雅疏离底下,却隐约透着一层春日暖阳般的温度,像冰层下淌着的活水,看着清冷,其实还带着热气。  班莽:……  这位晏公子不愧是连夺解元、会元之人。  这悟性也太吓人了些。  ……  而没过多久,唐盛与霍方荀游玩时,与他说起最近晏玄英最近气质有些变了,他总感觉不对劲,猜测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刺激或者见鬼了,往日的灵秀活泼少年一去不复返。  鬼本尊听完,凤眼微微眯起,“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怕什么?”  唐盛额角降下黑线,“呸呸呸!说得好像我真撞上鬼一般!”  话音刚落,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目光猛地转向霍方荀,上下打量了好几眼,越看越觉得蹊跷,身子微微凑近,有些怀疑道:“霍三,不会是你将晏弟弟带坏了吧。”  霍方荀薄唇微翘,“我好,他自然学我,学你才要让人头疼。”  唐盛:……  这是直接招了!  怪不得他觉得有些不自在,合着晏玄英是被这人教坏的。  他愤愤地灌了一口酒,又瞪了霍方荀一眼,末了却也没忍住,嘴角弯了起来,摇头叹道:“你们这些人啊……一个比一个会气人。我看他挺像你的。”  霍方荀微微一笑。  不才,他觉得晏玄英也挺像唐盛的。  ……  青阳县,晏长赢忙碌完半天的公务后,伸了一个懒腰,关节发出几声响,阿宝见状,赶紧递过来一碗热汤,“大人,你忙了两个时辰了,该歇息一下了。”  晏长赢捶了捶腰,叹气道:“哎哟,我这腰……嘶,果然不是椅子的问题。”  阿宝见状关切道:“我在教坊司学过一些按摩的手艺,虽说不算精通,可松泛筋骨还是管用的,我给您按按。”  晏长赢闻言,腰也不揉了,赶紧直起身子,腰背挺得笔直,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没事,我今年堪堪十九,又不是九十,腰还没那么脆。”  阿宝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几乎觉察不出的黯然,退后半步,声音低了几分:“那……大人您记得把汤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晏长赢见状,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抚。  门口充当护卫的宋云抱着胳膊靠在那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宋云虽然性子粗直,可这两年跟在晏长赢身边,该看的也都看明白了。他家大人是顶好顶好的正人君子,对下人体恤、对百姓宽厚、对公务勤勉,可偏偏在男女之事上固执得像块石头。他知道大人心里有一个过世的未婚妻,而阿宝姑娘偏偏又与那人长着七八分相似的眉眼,日常看着,肯定难受,就这样,还愿意将人带到身边,看阿宝姑娘的模样,着实让人惋惜这世间情啊,就是这般错乱。  晏长赢将汤碗搁下,揉了揉眉心,佯装轻松地随口岔开了话题:“晏秋呢?他去许良府还未归吗?”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紧接着晏秋的声音从门外一路喊到了堂前,“公子,公子!出大事了!”  晏长赢闻言一惊,连忙起身,心头突突地跳了几下。  出什么大事了!  晏秋气喘吁吁地撞进门来,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好几下,脸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喊了出来:“公子!玄英……玄英她……”  晏长赢心中一紧,连忙道:“玄英怎么了?”  阿宝、宋云也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晏秋裂开嘴喊道:“玄英她会试拿了头名,是……是会元了!”  “什么?”晏长赢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她耳畔敲了一面锣,余音久久不散。  阿宝、宋云面色一喜。  阿宝:“小公子得了会元?他什么时候考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们?”  宋云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搓着手来回踱步,恨不得跳上墙大喊昭告天下,“好事啊,大人,我让老爹买点酒菜,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原先他对晏长赢返回京城这事儿不敢抱太多期待,虽说大人在青阳县做了不少实打实的政绩,修了渠、开了田、平了械斗、填了县库,可大人得罪的是卫国舅那样的朝中重臣,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做几件好事就能抹得平的。可如今晏玄英在会试上拿了头名,殿试只要不出大的纰漏,一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大人回京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晏秋用袖子扇了扇风,也不怎么急了,“我去许良府时,是府衙主簿亲自告诉我的,并且还带回知府大人给您……不,给玄英的贺礼,对了,玄英还是解元。她如今是解元、会元……两元在身了!”  晏长赢继续沉默,她背着手,神情复杂地看着院内被春风拂动的老歪柳树。  她不如妹妹啊。  妹妹才是一声不响干大事的人,解元的事居然都没给她说。  阿宝掰着手指,轻声道:“小公子现在解元、会元都有了,还差……”  她捂着嘴,眨着大眼看向晏长赢,语气带着小小的期待,“大人,你说小公子能考上状元吗?”  “……看天意吧。”晏长赢背着手,颇为无奈地看着京城方向。  阿宝闻言,不再说话。  状元这事,确实要看“天意”,当今陛下偏爱容貌俊秀的年轻良才,晏玄英今年十六岁,生得清秀出挑,文采也不输旁人,解元、会元加身,这份履历摆出来,满朝的官员都挑不出毛病来。若陛下有心成全一个“三元及第”的美谈,那状元之位便是囊中之物了。  ……  傍晚时分,晏长赢处理完手头最后几件公文,忽然吩咐晏秋将库房里那张闲置的旧供桌抬出来,又让人寻了香烛和果品,在县衙后院摆了香案。  她郑重地将父母的灵位从箱笼里请了出来,擦去上面一层薄灰,恭恭敬敬地摆在供桌正中,点上香烛,然后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  雷师爷站在廊下远远看着,心里想着,晏大人这是在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告诉他们小儿中了会元的好消息,让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安心。  可只有晏长赢自己知道,她跪在那儿叩头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在反复念叨着:爹,娘,是女儿没带好头,把妹妹也拽进了这条难走的路。请你们千万保佑她平安顺遂,万事周全。  她叩了三个响头,额心触到冰凉的地面,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起身时,她望着那两块木牌上被香火熏得微微泛黄的刻字,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酸涩压回去,换上了一副平静的面容。  青阳县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士绅大户们,在得知晏玄英中会元的消息之后,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原本有几家正在暗中联络、打算再往京城递信弹劾的,也悄悄将写了一半的信收了回去。  他们不是傻子,晏长赢背后原本空无一人,可如今她弟弟晏玄英已经一只脚迈进了天子门生的门槛,以解元、会元的身份入殿,只要圣心所向,那就是板上钉钉的天子近臣。一门双进士,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能耐,这样的人家,谁还敢轻易得罪?已经有几家动作快的,连夜备了礼单送到县衙来,话里话外都是讨好的意思。  晏长赢看着那些礼单,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推辞,让人照单全收,转身回了书房,给晏玄英写信,信中全部都是关切,叮嘱她在京城要小心谨慎,莫要轻易出头招惹显贵之人。  显然,这位被贬的前御史完全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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