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安谁可以? “欲!死!欲!仙!” 达米安被诺亚的无赖气得浑身发抖。 那种抖从脊椎深处涌上来,像地底深处一股滚烫的、压不住的暗流,顺着骨节一节一节地往上窜,窜到肩胛,窜到前肢,窜到爪尖。 他的爪子攥紧了,指甲全部探出来,想给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畜生一巴掌。 可他的爪子被诺亚死死地摁着,按在那颗滚烫的、狂跳的心口上,动弹不得! 他的掌垫能感觉到诺亚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又急又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发了狂的困兽在拼命冲撞栏杆。 “没有纲常伦理的畜生!”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冰冷的怒意。 他的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诺亚的脸,瞳孔缩成两道细细的竖线,里面烧着一点极亮的、近乎发白的火。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那些污糟的话,达米安就是连说都说不出口。 那些字眼滚到舌尖上,又被他的牙关咬碎了,咽回去,烫得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口。 “我不可以!那谁可以?” 诺亚猛然抬头。 那动作又快又狠,像一条被打中了七寸的蛇猛地弹起来。 他的脑袋从达米安的耳廓旁边撤开,整个上半身抬起来,脊背弓着,前爪还按着达米安的爪子,后腿蹬在石地上,尾巴在身后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像一道铁箍一样死死地圈住了达米安的后腿。 一圈,两圈,尾尖死死地卡在达米安的后腿,勒得那片皮毛都陷了下去,就好像长上去的一样。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达米安。 那眼神变了。方才那层黏糊糊的、暗红的、近乎痴迷的东西还在,可底下翻上来一层新的——冰冷的,暴烈的,偏执得让人胆寒的。 他的瞳孔缩成两道细细的、竖立的黑线,虹膜边缘泛着一圈极细的、暗红的血丝。 的嘴角还挂着那抹湿冷的弧度,可那弧度僵住了,僵成一条绷得紧紧的、随时会裂开的线。 “是伊万?”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每个字落下来都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酸得发苦的力道。 “是凯?” 他又碾出来一个名字,爪子在达米安的掌垫上收紧了一点,指甲陷进达米安的腕关节,精准地卡在那根跳动的筋上。 他的尾巴在达米安的后腿上又紧了一分,勒得达米安的膝盖弯微微发颤。 他的瞳孔缩了缩,又缩了缩,里面那层暗红的、暴烈的暗流翻涌得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一锅被大火烧沸了的、冒着黑烟的稠浆。 然后他的嘴里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让他嫉妒得发狂的名字。 “还是达芙妮!” 那三个字从诺亚嘴里滚出来的时候,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尖锐的,嘶哑的,像一把生了锈的刀片在石头上死命地刮。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发颤。从耳朵尖到尾巴尖,从肩胛到后腿,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随时会崩断的弦。 “兄长。”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只剩下一口气,吹在达米安的脸上,湿热的,痒的,麻的。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极浅的、极温柔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你告诉我——” 他的鼻尖凑到达米安的鼻尖上,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到底谁可以?” 他的尾巴在达米安后腿上又收紧了一分,勒得达米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气音。 诺亚明显感觉到达米安在听到达芙妮的时候身体明显一顿。 那一下僵直来得极快极短,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被人猛地拨了一下。 达米安的脊椎在诺亚的爪子底下瞬间绷紧,肩胛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就那么一瞬。 短得几乎无法捕捉,可诺亚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然后他听到了那句戳心窝的话。 “谁都可以!就你不可以!” 诺亚一瞬间只觉得心疼得厉害。 那种疼来得毫无征兆,又猛又烈,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地夹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拧。 他整个胸腔都跟着缩了一下,气吸到一半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又猛地缩回去,缩成两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竖线。 他的爪子松了一点点,又立刻收紧,按着达米安的掌垫,按在自己胸口上。 原来语言也可以这么有攻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