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几乎忍不住想开门。
王昊没动,一个字都没说。
笃,笃,笃。
年轻人,别怕。
声音停了两秒,又响了。
我听你白天在镇上走,脚步声很重,是个壮小伙子吧?
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多害怕啊,开开门,咱们说说话也好。
王昊的脊背贴着墙,汗从额角流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这个声音知道他白天出去过。
这个声音一直在听。
笃,笃,笃。
门口有点冷,你让我进去暖和暖和?不麻烦你太久,说几句话我就走。
笃,笃,笃。
年轻人?你在听吗?
笃,笃,笃。
王昊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三下敲门的节奏从头到尾完全一样,不是差不多一样,是完全一样,像复制粘贴的,同样的力度、同样的间隔、同样的频率,连门板震动后的回音衰减曲线都一模一样。
活人做不到这种精确度。
呼吸的时候胸腔会有起伏,手臂的肌肉会有微调,每一次敲击必然有细微的差异,但这三下敲门声像是被录制下来然后循环播放的音频文件,没有丝毫偏差。
年轻人,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是大夫,能帮你看看。
声音也一样。
王昊现在确定了,每一句话的语调、语速、气息、口音都在以某种方式重复着同一套模式,不是同一句话的重复,而是说话方式本身的重复,像是一个程序在调用同一套声音参数来生成不同的句子。
笃,笃,笃。
开门啊。
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这种温和在持续了四十多分钟之后变得比任何恐吓都可怕。
王昊的手在发抖,登山杖的金属杖身在手指缝里滑了几次,手心全是冷汗,牙关咬得太紧了,两侧咬肌都在酸疼。
不说话。
一个字都不说。
笃,笃,笃。
小伙子,你同伴呢?你们一起来的不是好几个人吗?他们都在我那儿,你出来看看?
王昊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它知道有几个人。
它说他们都在我那儿。
张鹏、李伟、刘凯的尸体在东厢房里,面带诡异的微笑。
都在我那儿。
王昊的拳头攥到指甲嵌进肉里。
不说话,不说话,不说话。
笃,笃,笃。
你不开门我就在外面等,我有的是时间,你总要出来的。
一个小时了。
王昊的腿麻了,屁股麻了,后背的肌肉在冷和紧张中僵成了一块铁板,嗓子眼干得像砂纸,想喝水但不敢动,怕发出声响。
笃,笃,笃。
声音还在,节奏没变,精确得可怕。
小伙子?
笃,笃,笃。
开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