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当然,前提条件是科举这段时间,林照如不再耍弄手段,你们都能顺利参加科举。” 庄智这最后一句话,正说到裴颜最担忧之处上。 但裴颜向来都不是那种让自己沉浸在不快乐之中的人。 所以他又逃课了。 去了汤池,舒舒服服的泡了一顿汤池。 然后又去找了萧锦澜。 萧锦澜带着裴颜去找了一群狐朋狗友,到酒楼吃喝玩乐了一通。 太阳西沉时,一群人才散伙。 裴颜正要雇佣一辆马车回府邸,却看到了一身红衣的国师。 这让他想起来昨晚萧景安与他说的那一席话语。 国师为何如此加害萧景安?” 裴颜心中的疑惑被勾了起来。 他改了方向,跟去了国师的方向。 暗中的盛南和盛东对视一眼,紧跟裴颜身后。 然,走了一段路,却被几名黑衣人截住,顷刻间便打斗在了一起。 裴颜随着国师走的方向跟着走了一会,便停住了步伐。 能当上一国妖言惑众的国师之位的,岂能是善茬。 他只活到了二十六岁,现如今又是十九岁人的心智,不似国师三十多岁之人的老谋深算。 他一个老狐狸,自己还是不要跟着他,以免让自己身陷险境。 裴颜迅速的转过身去,快步离开。 街市上的店铺纷纷亮起了灯盏。此时,正是人们结束一天劳作、出来闲逛的时刻。街道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裴颜要去雇辆马车,却忽然被人撞了下。 这猝不及防的一撞,让裴颜身体不稳,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抱歉,撞到你了。” 说话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显然是来拉裴颜。 摔倒时,裴颜挫了脚踝,这会靠自己站起来,还真有些费事。 遂裴颜伸出了手。 同时打量起扶他起来之人,当然也是没长眼撞了他之人。 面前之人,看样子十七八岁,高束一个马尾,身形高挑,着一袭木兰花暗纹滚金边藏蓝华袍,相貌俊逸,或许是鼻梁过于犀挺,也或许是唇瓣的颜色过于艳红,神色间透着几分攻击性气息。 裴颜站稳身体,与眼前少年道:“我不碍事。” 言毕,裴颜脚下不敢吃力的缓缓转过身去,便要离开,双腿忽地一腾空,被人抱在了怀中。 裴颜被惊了下,旋即抬眸,看向少年:“你抱我做什么?” 与此同时,这一幕被盛东和盛南看到。 二人方才摆脱那几个蒙面之人,便看到了如此暧昧的一幕。 萧北执看向怀中之人:“你受伤了,又是我撞的,我理应带你去医馆救治。” 裴颜感觉自己被冒犯到,旋即脸色冷了下来:“放我下来,我都已经说了无碍,不用去医馆。” 盛南和盛东因为距离裴颜比较远,所以听不清二人的对话。 萧北执低下头来,红唇贴近裴颜莹白的耳垂:“我现在放下你,日后你的脚伤若是严重了,我可就不负责任了!” 裴颜侧头,避开萧北执的唇瓣:“我残了也不会寻你。” “那好吧。” 萧北执将裴颜放到地上,与他摆手道:“再会。” 裴颜抿着唇角,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萧北执站在原地,殷红的唇瓣掀起,盯着裴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身旁,国师走了过来。 “你不该出现。” 萧北执眼底弥散恶意的笑。 “我只是一直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够让一向清心寡欲的八兄长如此着迷,以至于会在大街小巷寻觅他的踪迹,将他从南风楼中解救出来。” 国师缓缓摇头:“你固然是有些好奇,但其本质却是要给他一个教训。” 萧北执转头看向国师:“瞒不过你。”又道“他胆敢跟踪你,无论如何都必须给他一个小小的惩戒。” 国师叹道:“你不要轻敌。” 萧北执:“怕什么,再有两个月他就会到地下去见他的母妃。” 晚风习习,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脸上。 裴颜下了马车,因为脚腕还疼着,走路很缓慢。 同时还在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感觉那个少年对他有恶意。 然他又从未见过此人,更别说开罪过他。 一路走走歇歇,裴颜终于走到卧房前,他刚要推门进去,管家过来道:“裴公子,主子传你过去。” 裴颜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向着主殿的方向走去。 似是想起什么,他问向管家:“怎么是您亲自来唤我,春桃呢?” 从前这种事情,都是由春桃来做。 管家:“春桃嫁人了。” 裴颜眼眸圆睁:“好突然!” 又问:“怎么嫁的如此仓促?” 管家:“她个人的事,我也不甚清楚。” 二人说着,便已来到萧景安的卧室门前。 管家躬身将门推开,裴颜走了进去。 此刻已夜幕降临,屋内却没有掌灯。 “小厮怎么没过来掌灯?” 裴颜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走了过来,取出火折子,轻轻拧开盖子,对着灯芯吹了口气,琉璃灯盏中的灯火瞬间亮起。 灯火亮起来后,他方才看清面无表情端坐于玉椅上的萧景安。 裴颜忍着脚腕上的疼痛,恭恭敬敬的站在他跟前,轻声询问:“您传我前来,有何……” 萧景安不冷不热的打断他的话:“你饮酒了?” 裴颜在酒楼饮了一壶桃花酿,身上的酒香浓郁,经久不散。 闻听萧景安的质问,裴颜如实答道:“是,饮了些许酒。” “与谁同饮?” 裴颜:“锦澜,还有他的一些朋友。” “今日可还愉快?” 裴颜顿了下:“愉快。” “因何如此愉快?” 裴颜愣怔片刻,回答:“与锦澜他们饮酒畅谈,故而心情愉悦。” “仅是如此便让你这般愉悦?” 裴颜睫毛轻颤,似是被萧景安的问话问得有些茫然,他轻轻点头:“便是如此。”马上又补充道“还有泡汤池亦颇感愉悦。” “再无其他令你愉悦之事?” 裴颜摇摇头:“没有了。” 萧景安脸色倏地一沉,霍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捞过裴颜的腰,将人紧紧按在冷硬的墙面上。 您的手碰疼了我 “与十一皇子密会,想必才是最令你愉悦之事吧?” 闻听萧景安这一句,裴颜懵了一瞬,忙解释道:“我并未与十一皇子密会,我压根儿就未曾见过……” “十一皇子”四个字被裴颜顿在口中,他眸色一滞,倏忽反应过来什么。 “原来那个少年是十一皇子!” 萧景安冷冷起口,语气嗜血:“开始装无辜了。” 裴颜摇头:“我真是无辜……唔……” 萧景安紧扣在裴颜腰间的手,猛然发力。 “裴颜,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 “盛南与盛东被十一皇子派的人纠缠,你趁机与之密会,你从我口中得知圣上的传位诏书上写的是他的名字,故而见风使舵,妄图依仗他这座靠山……甚至以色相诱。” 萧景安最后那一句“以色相诱”,气的裴颜险些朝他脸口吐唾沫。 此时此刻,他无奈至极,却也只能苦口婆心的继续解释。 “您的分析不合理,盛南和盛东若是遭遇纠缠,您又怎么知晓我与他‘密会’?莫非你派遣了两伙人监视着我?” 萧景安静了下来,显然他只派遣了盛南和盛东监视裴颜,并没有其他人。 裴颜边分析边同他解释。 “之前我就觉那少年对我做的行为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原来是他的诡计。” 萧景安眼中的怒意消减不少:“他对你做了什么行为?” “他蓄意撞了我,又借我脚腕受伤之名,对我突然行举止亲昵之举,将我抱起,连言语都要贴近我耳畔,加之他蓄意派人缠住盛南和盛东,又在合适的时机放了他们,此一切皆是为了离间你我二人。” 【日日说我蠢,今日你是怎的了,这般轻易的就被离间,实乃大蠢货!】 萧景安冷静下来,耳尖却有些泛红,显然他也觉得这件事自己不该轻易上当。 裴颜后背被萧景安用力抵在坚硬冰冷的墙面上,生疼的:“皇上,您把手先松了吧,您弄的我好疼。” 他的话音未落,萧景安便已松了手:“你脚腕也受伤了?” 裴颜摇头:“不碍事。”转瞬又道“不过请您赐我座,我们仔细将这件事分析明白。” 说着,裴颜伸手揉着他那纤细不赢一握的小腰。 萧景安视线也落了上去:“我看看你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