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眸色微眯,闪过狡黠:“而此所谓雪中送炭,实乃林照如所导演的一出戏码。” 萧景安坐于其对面,目光始终未离裴颜的身上。 如此聪慧而具能力之人,将来若囚于后宫,仅为一禁脔,实乃惜才之举。 只是他又为前世的自己感觉不值,总是要为前世的自己作以弥补。 裴颜哪里会知道眼前这只狼对他打着歪主意,继续侃侃而分析:“林照如一定是借着三皇子的势力,与赌场之人勾结,坑害庄智,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前世,庄智认为林照如是他的大恩人,所以为了报恩,当然也是对我父的嫉妒,借机给我父下了毒王散。】 萧景安静静听着裴颜的心声,手中再次把玩起了那只飞镖。 “得知这其中原由后,你有何打算?” 裴颜果断回他:“自然是要庄智知晓这一切。” “所以你要我为你找出证人,向庄智证明林照如与赌场勾结加害他?” 裴颜一脸钦佩的朝萧景安点头:“皇上英明。” 萧景安转头看向窗外,不给裴颜正脸:“我不吃你这阿谀奉承的一套。”稍稍停顿“不过这样也算是对三皇子的一种打击,我可以帮你。” 裴颜谄媚拱手:“谢皇上大恩。” 萧景安没做言,等着裴颜下文。 裴颜指尖搅着袖口:“接下来,需要我们对庄智伸出援助之手。” 萧景安轻轻敲桌子,提醒他:“是你对庄智伸出援助之手,他于我而言毫无利用价值。” 裴颜指尖已经把袖摆搅得皱巴巴,赔笑道:“不帮他,您帮帮我就行。” 萧景安眼神凉薄的瞥他一眼:“你是原来他是有目的性的 “也只能如此了。” 言罢,萧景安取笔,飞速开始书写裴颜抵押的契约。 这突如其来的成交速度,直至他写完,裴颜都尚未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 萧景安握住裴颜的食指,另一只手轻挥飞镖,须臾,裴颜因疼痛而嘴角抽搐,回过神时,萧景安已用其食指,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裴颜将食指含在口中止痛,垂眸凝视契约。 萧景安幽暗的目光自他含着手指的红润唇瓣收回,喉结微微滚动,随即将契约折好,收入囊中。 “三月之内若无法偿还本金,你便成为我的奴。”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嘲讽。 “前几日在浴室,你曾言非卖身于我的奴,享有自由,尊严不可被随意践踏,若是三月后,你无力偿还这笔欠款,那便会成为毫无自由,可被我肆意践踏尊严的奴。” 裴颜反应过来:“所以您记仇了,在刻意报复我?” 萧景安坦然承认:“是。”转瞬又道:“不过,我给了你机会,三月内,你若是能偿还,就不必做我的奴。” 裴颜“呵呵”一笑,不想再跟眼前这个记仇的家伙有半点交集,欲要离开之际,房门被敲响。 紧接着门外有暗卫汇报道:“主子,裴羽宁被祭酒家的大公子骗至重阳酒楼。” “什么?”裴颜顿时站了起来,快步冲了过去,推开了门,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马上又问了句:“酒楼可留人保护裴羽宁了?” 暗卫被裴颜这副火撩屁股的模样,惊的愣了下,摇头道:“没人,主子就吩咐我一个人保护着他。” 裴颜当即就急了。 袖中手指紧紧攥起。 恨不能回头给萧景安一拳。 对他爹这么不上心。 但这只老虎他又不敢招惹。 人撩起袍摆,就要跑去救他小爹。 “我亦去。” 说话间,萧景安也走了过来:“这几日府邸人手吃紧,所以指派一人去保护裴羽宁。” 裴颜哪里有心思听这些,他边向着门外疾步走去,边问向暗卫:“你把来龙去脉讲一下。” 萧景安的暗卫都是高手,遂姜缘策并未发现隐在暗中的暗卫。 暗卫将他与李世、薛宏、王子冉密谋之事尽收眼底。 暗卫快速讲完整件事的原委。 “可恶。” 裴颜被气的牙痒痒。 偷偷瞪了一眼萧景安【昏君,瞧瞧你爱慕的是个什么卑劣之人。】 萧景安亦是心中恼怒,回瞪了他一眼。 前世的自己,竟然会爱上如此愚不可及之人。 两人在心中互相指责着对方,走了几步,萧景安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裴颜,你没有拄拐杖,并且健步如飞!” 这种时候,裴颜什么心思都没有,遂实话实说。 “我腿早好了,就是不想去上学。” 【岂料此次如此信你能护好小爹,你却完蛋,连自己所爱之人都能令其身陷险地。】 他决不会让自己真心倾慕之人陷入险境,只是他的意中人尚未出现。萧景安面色阴沉:“故而你在我房中,那一副难以久立之态亦是佯装出来的,嗯?” 裴颜赶忙道:“并非佯装。” 他将萧景安常用来形容他的话语说了出来:“我矫情。” 萧景安被噎了下,坐在马车中,不再做言。 夜幕深沉,繁星闪烁,重阳酒楼的一间雅室之内。 裴羽宁隽秀白皙的脸颊上染着一抹不正常的红,原本清澈的眼眸,也透着几分迷蒙。 姜缘策低下头来,看着他,眼神柔和,桃花眼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来,再饮一杯果酒。” 说话间,他已经将酒樽,送到裴羽宁嘴边。 裴羽宁轻轻摇了摇头,柔和的嗓音因为醉酒而变得有些朦胧,仿佛被一层薄纱所笼罩。 “你骗我,你说这果酒就宛如水果的汁水一般,可为何它却如此醉人啊?” 姜缘策凑到他耳边,嗓音缱绻好听:“你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呢。” 裴羽宁抬起醉意朦胧的双眼,眼波轻转,审视他片刻:“你在欺骗我,我不信你的。” 他说着,抬起细白的手,要去推开姜缘策递到他唇瓣的酒樽。 却被姜缘策握住了那只手,在手心暧昧揉搓。 他那双桃花眼邪魅的笑睨着裴羽宁,另一手端着酒樽送到自己的嘴边,含到嘴中一口,然后向裴羽宁低下了头去。 唇瓣上覆上炽热的触感,裴羽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身体本能的去挣扎,却被扣住了后脑,让他只能被迫接受。 姜缘策将裴羽宁几乎整个人压在怀中,将口中的酒液渡给他。 裴羽宁微突的喉结滑动,将酒液尽数咽了下去。 “好喝吗?” 姜缘策抬起头来,嗓音黯哑的问道。 裴羽宁连惊带醉,意识已经模糊不清。 只能靠本能去回答:“我不能喝酒。” 姜缘策低低笑了,旋即他敛了脸上的笑意:“你与裴颜是什么关系?” 裴羽宁轻轻“嗯?”了声,迟钝片刻,说道:“他说我是小爹。” “噗”的一声,姜缘策笑喷,他抬手,不轻不重的在裴羽年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我要的是你酒后的真言,而非胡言乱语。” 须臾,他又向裴羽宁抛出一个问题:“裴颜的身份,你应当知晓吧?” 裴羽宁揉着被姜缘策捏疼的脸蛋,摇头:“我不知晓,他就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 姜缘策低头,咬了下他嘴角。 “怎么一问三不知,我岂不是白白大费周章的接近你。” 裴羽宁被他咬的痛吟一声,被他按在怀中,不知所措。 姜缘策望着他这一副无助柔弱的模样,眼中漾起邪肆。 “我不能为三皇子探查到裴颜的底细,但我是否用你开个荤,毕竟这些年,我恶名在外,需要借此机会坐实一次,即便我并不喜欢你,可你总归是条干净的小青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