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你决定就好。”左哲道,“饿吗?还有些葡萄。” “不吃葡萄了。”边籍道,“咱直接洗澡休息,你先去洗。” 左哲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他虽然下午已经洗过一回,但是出去跑了这么一遭,他确实也需要将自己的身心都再洗涤一番。 左哲走进浴室,很快,就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边籍想了想,迅速掏出手机订下了明天返程的车票,而后…… 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锦囊。 其中一枚兽灵丹落进他的手心,他打量了一番上面的图案,放进嘴里,一仰头吞了下去。 …… 片刻后,当左哲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从浴室出来:“我洗好了,边籍,你——” 在看清房间内情况的瞬间,一句没说完的话语立马卡壳在了喉咙里。 左哲愕然地望着自己的爱人,半晌说不出话来。 边籍上半身穿着一件t恤,乍一看与平时毫无区别。只是此时此刻…… 他的身后,却拖着一条毛茸茸的、橘红色的大尾巴。 “这兽灵丹真是个有意思的好东西啊,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把我变得奇奇怪怪呢。”边籍说着,抬手摸了摸头顶冒出来的,毛茸茸的耳朵,又伸手去摸自己的尾巴,“诶呀,这手感还真不错。” 那尾巴从他的尾椎骨处生长而出,并不是什么道具,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可以受他自由控制。 他心念一动,那尾巴就从腰边绕过来,落在他自己的手里。 边籍虚虚握着尾巴尖,往左哲那递:“你要玩玩嘛?” 尾巴尖上的绒毛,是白色的。 左哲的目光落在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摸一摸那尾巴尖,但是胳膊却又停在了半空。 “我们下午不是才……”他的目光落在边籍的腰上,“你还能受得住吗?” “唔,确实有点腰疼,但感觉还好。”边籍道,“而且我觉得,你应该会需要一些安慰。” 橘红色的尾巴搭在了左哲的胳膊上,白色的尾巴尖勾住对方的手腕。 边籍望着他:“允许你玩玩我的尾巴。” “……” 左哲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些话本子里,勾人结合吸人精气的妖物都是狐妖了。 这玩意儿确实难顶。 第一次面对“货真价实”的狐狸精,饶是左哲是天阶术师,也实在是难以抵挡其诱惑。 这样的妖物要是放出去,那肯定会祸乱人间的,君不见商纣王作为一国之君都被妲己哄得找不着北,可见其危险性。 什么左家、什么过往、什么冤孽,都得暂且抛之脑后,而此等妖物必须立刻降服。 但好在这狐妖刚刚“化形”没多久,尾巴和耳朵都收不回去,倒是成为了最好攻击的弱点。 左哲逮着他的弱点进攻,没多久就让这魅惑人心、吸人精气的狐狸精不得不败退求饶。 “等,等等……不要揪着尾巴啊!” “别捏我尾巴根,尾巴尖也不可以!” “停下,停下,不要把我的尾巴塞进去啊,呜……” …… 数小时后,边籍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的尾巴。 原本毛毛柔顺,干干净净的大尾巴此刻变得湿漉漉,黏答答的,还在隐隐打着颤。 “尾巴,不可以玩了!”边籍道。 左哲看着他,呼吸很重,他盯着那橘红色的尾巴半晌,抬起手,轻轻拨了拨边籍头顶的耳朵。 那两只与尾巴同款配色的狐狸耳朵颤了颤。 边籍呜咽了一声,抱着自己的尾巴蹭回左哲怀里。 他其实是很需要安抚的。不管是不是他主动挑起的事,他都需要很多温存的拥抱与亲吻。 左哲知道他的喜好,从不吝啬于给他这些。 边籍在他的胸前嘤嘤呜呜地蹭了一阵,仿佛真的跟个撒娇的狐狸似的。 左哲被那两只狐狸耳朵上的绒毛蹭得有点痒,却不愿放手。他摸着边籍的后脑勺,低声道:“明天几点的车?” “应该说是今天了。”边籍抬起头,向他索吻,口中含糊着,“放心,我选的晚上的票。” 他们可以好好睡上一觉了。 左哲点点头,低下头吻他,很温柔。 边籍被这种温柔但毫不掩饰的爱意取悦了,他想了想,又状似为难地将尾巴递给左哲:“那,允许你再玩一会儿吧。” 左哲盯着他,眼里像是蕴着一团火。 他伸出手,颇有些用力地抓住边籍的尾巴,像是将某个最重要的、曾经差点失去,却又失而复得的东西抓在了手中。 边籍小小发出一声痛吟,却扭着身躯主动贴上。 总之两人都觉得兽灵丹是个好东西。 左哲准备回头再在【玄学就是力量】上买一些。 …… 这一晚,边籍又做了一个梦。 但是梦里的时间却好像与此前不同。 他似乎……已经死了。 他梦见自己飘飘忽忽地站在桥边,看着一群人在江岸边忙碌着,将自己的遗体从水里打捞上来。 警察、医生、围观的群众,警戒线拉起,路灯、车灯、手电筒,光线似乎从四面八方晃过来,照在人群中央的某一处—— 他躺在那里,浑身湿淋淋的,面色惨白,无声无息。 “急救”,“来不及了”,“死亡”…… “这么年轻”,“怎么想不开”,“可惜了”…… 这些词汇似乎也被那些光晃碎了,不成语句地钻入边籍的耳中,像是在他耳边起了一层雾,将真相给遮掩了。 他茫然地在旁边站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该做些什么。 他能说什么呢? 他已经死了,此刻不过是一抹孤魂。 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没有了意义,因为死亡就是终结。 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医护人员将一层白布盖在他的脸上,要将他的遗体拉走。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却骤然穿透了那层嘈杂的响动——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想整蛊他一下……” 边籍扭头看去,想要看清声音的来源,但是周围的人太多,光太闪,他看不见说话的人,只觉得那个声音似乎格外熟悉。 “哥哥,你帮帮我呀!” 他听见那个声音如此喊道。 是一个年轻的女声。 …… “醒醒,边籍,醒醒。” 边籍被人唤醒了,他缓缓睁开眼,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睡梦中居然不自觉地眉头紧锁。 左哲靠坐在他身边,见他醒转,终于松了口气:“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边籍任由他将自己揽入怀中,将脸颊贴在对方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这才缓缓放松道:“不算噩梦,不过,我好像梦到了一些死后发生的事。” 左哲听见,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了几分:“人死后,如果没有怨念或者执念,魂魄一般会停留在原地,确实也可以看见一些……身后事。” 边籍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是梦见了什么吗?”左哲沉声问。 边籍想了想:“有些说不上来,我梦见一个人在那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整蛊一下,还喊‘哥哥帮帮我’,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 “年轻的女孩子?”左哲皱眉,“是谁?” “没看清。”边籍抬起手,在他的胸口画了个圈,打趣似的,“都怪你,这么早就把我喊醒了。” 左哲:“……” 左哲抬起手,帮他按摩着后腰:“感觉好些了吗?” 昨天两个人玩这狐狸尾巴玩到了后半夜,确实有些太疯了。 不过也托这条尾巴的福,左哲原本心中的那些个郁结与怨怼之气也尽数消散了。 边籍被他揉着后腰,很是享受地哼唧了几声:“挺好的,毕竟你应该有把灵力灌输给我吧。” 他现在魂魄已经基本上快拼完全了,但还是需要补充一些生机与灵力。 虽然觉得自己这种行径真的非常像狐狸精,可边籍还是在“吃生菜”和“与左哲双修”之间选择了后者。 左哲是个很好的爱人,虽然自己到后半场已经体力不支昏昏欲睡,但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抱着自己去了卫生间,将狐狸尾巴好好地洗干净,并且用吹风机仔细吹干了。 此刻他的狐狸尾巴又变回了蓬松毛绒又干爽的一条。 他将橘红色的尾巴搭到左哲身上,白色的尾巴尖挠了挠对方的心口:“这兽灵丹的效果可以持续多长时间?” “兽灵丹有一定的随机性,持续时间依人而定,但最长不会超过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那就是十二个小时。 他伸手摸过左哲在床头摆着的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