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景看着她,“提醒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沈知微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不相信我了。”
“查过这么多案以后,确实很难相信沈先生遇见有问题的账,会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
“……”
她想反驳,想了半天,发现没有底气。
……
裴怀景准备离开时,沈知微送他到院门。
他走出两步,沈知微忽然叫住他,“明日你骑马?”
“嗯。”
“我坐车?”
“前几日坐车。”
“后面呢?”
“看路。”
沈知微想了一下,“我现在骑马已经不差了。”
裴怀景回头,“谁说的?”
“我自己。”
“那等出城以后试试。”
“你不信?”
“我只是记得,当年有人学了一日骑马,就觉得自己能一路骑到长安。”
沈知微顿时想起当初在驿站学骑马的事。
“都多久以前了。”
“我记得。”
裴怀景说完便走了。
沈知微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出了巷口,才低头笑了一下。
……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玉京楼已经亮了灯。
桂清欢果然没来送,昨夜她说得很清楚,“我不送人,回来再喝。”
沈知微也觉得这样挺好。
账房替她把最后一个箱子放上马车。
玉京楼的账交了,永兴的代结也有人接了,万通那块议事牌揣在袖里。行囊最上面,是长公主让她带去海州的两本旧账。
她回头看了一眼玉京楼,伙计正在门口挂今日的牌子,厨房已经有人开始送菜,账房抱着账册往后院走。没有谁因为她要离开,就停下来等她,沈知微反而觉得安心。
……
南门外,苏金荣已经到了。
一看见她便笑,“沈先生,我还以为你会迟。”
“为什么?”
“听说昨晚桂东家给你饯行。”
“谁传得这么快?”
“玉京楼的酒昨夜叫了两坛。”
沈知微:“……”
裴怀景骑马从前面过来,“人齐了?”
陆青应了一声。
苏金荣翻身上马。
沈知微掀开车帘,又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门。
她第一次来长安时,只觉得这里大。后来玉京楼、永兴、万通,一件件事情把她留了下来。现在再走出去,已经和那时不一样。
身后有她留下的生意,袖里有一块新拿到的议事牌,前面还有一片她从没真正见过的海。
沈知微放下车帘,“走吧。”
车轮碾过官道,长安渐渐落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