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那边和长安不一样。番商多,船行也杂。你别一看见账有问题,就什么地方都敢钻。”
沈知微点头,“知道,裴怀景也在的。”
“所以?”桂清欢替她把披风领口理了一下,“所以该让大理寺干的活,让大理寺干。别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查。”
这句话沈知微倒听进去了,“好。”
桂清欢收回手,走出两步,又回头,“还有。”
“嗯?”
“别只顾着看别人。”
沈知微莫名其妙,“看谁?”
桂清欢已经上了马车。
宁王站在车边,看了沈知微一眼,似乎知道桂清欢在说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沈先生一路平安。”
“多谢王爷。”
车帘落下,马车慢慢出了巷子。
……
院子忽然安静不少。
沈知微回亭里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刚把海州那两本账拿起来,外头又有人来了。
这次不用通报,脚步声她已经熟悉。
裴怀景走进小院时,手里拿着一卷地图,“还没睡?”
沈知微看了看天色,“裴大人是不是对睡觉的时辰有什么误解?”
裴怀景闻到桌边淡淡的酒味,“喝酒了?”
“半盏。”
他看了一眼酒坛,沈知微立刻补了一句,“桂清欢喝的。”
裴怀景唇边带了点笑,“我没问坛子是谁喝的。”
沈知微把海州账册往桌上一放,“你来做什么?”
“送这个。”
裴怀景展开地图,从长安往东南。
过江,再往海州,沿途驿站和官道都已经标好。
“明日卯正出城,苏金荣会在南门等。”
“陆青跟着?”
“跟。”
“路上几日?”
“顺利的话,十余日。”
沈知微看着那条路线,“比我想得远。”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后悔了?”她抬头,“我只是想知道要多带几套衣服。”
裴怀景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更明显。
沈知微收起地图,“放心,不会误你的案。”
裴怀景没立刻接她这句话。
亭外有风吹过,水面上的灯影晃了一下,他看着她,“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沈知微握着地图的手停了一瞬,“那你担心什么?”
裴怀景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海州靠海。船多,人也杂。顺海号的事刚结,那边未必真像送来的卷宗那么平静。”
听起来依旧是公事。可沈知微知道,他特意跑这一趟,不只是为了告诉她明日卯正出城。
“裴怀景。”这是两人独处,她没有再叫裴大人,“我惜命。”
裴怀景点头,“我知道。”
“真有危险,我第一个跑。”
“最好。”
“所以你不用这么早来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