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霓裳十九岁模样(修为养着,显年轻,像十七八),穿洗软的蓝布褂,背军绿帆布包,进考古系报到。
同学里,有老三届三十岁的,有工厂回来的,有插队回来的,有部队复员的。
她最小,最安静,也最吓人——
古文字课,先生写甲骨“马”字演变,她看一眼能认,顺手补了句“商晚期多画鬃,周初省笔”,先生愣住。
墓葬制度课,她讲“墓道宽窄跟身份等级的关系,也跟随葬器物的气场有关”,后半句改口成“跟使用频率有关”,把教授听乐了。
田野实习,洛阳铲下去,她说“底下两米有灰陶片,三米有棺木灰,四米是生土”,次次准。
问就是“家里旧书看得多,我妈是药房配药的,我爸炼钢,我自个爱翻通史”。
她选考古,是因为喜欢带历史印记的东西。
像魔修喜欢古符,像账房喜欢老账本。
陶片上的指印、铜锈里的范线、碑文边角的刻痕,都是这人间攒下的“道痕”。
本科四年,没谈恋爱。
有男博士追,送《金石萃编》,她收书,回一句“书我收,人情不入账”。
有同系师兄约看展,她带柳青一起,当团建,师兄后来自己退了。
毕业留校读研。
硕士读完读博,博后完,留系里任教。
三十五岁评副教授,讲“商周民间生活考古”,教室坐不下,过道都站人。
四十八岁正教授,成了京北大学考古系顶流,专攻商周墓葬与民间生活史,后来出了本《火与土:中国民间居址考古》,卖断了。
学生说:“姬老师讲墓,像讲过自己家,讲火墙像讲自己砌的。”
她假期极多,寒暑假全归自己。
一半闭关修炼,一半买房子。
东城小院扩成三间,又买下院墙外一间耳房;
西城购两套四合院边房,房改前全捏手里。
九零年代房改,全确权,租出去,收租像收灵石。
存折早不用了,走对公账户,资产表过七位数时,她看都不多看,只记本子,跟当年记开杨村肉账一个写法。
修为线:
练气九层(八二年夏,未名湖边小屋)
筑基初期(九零年,东城小院盘了聚灵阵,这世界灵气被她拢出一小圈,够用)
筑基后期(两千年前后,讲完一门课那晚)
金丹(二零一零年后,外表还是三十许的冷清女人,走在京北校园像年轻教员)
这世界上限是化神就被挤走,她不急,像炖肉,小火慢煨。
说她“谈过恋爱,都是过客”,是后来学生写回忆文里的句子。
其实就两段,都淡得像清茶。
一段是九五年。
个做古建修复的男教授,姓阮,合作项目,俩人蹲故宫修残碑,他递过一杯高末茶,说“姬老师,跟你待着,静”。
姬霓裳接了茶,没接人。
后来他结婚,请她喝喜酒,她送了一块老城砖当礼,说“比花实在,能垫桌脚”。
阮教授后来跟人说:“她像从哪个朝代走出来的,不是来谈恋爱的,是来对账的。”
一段是两千年。
个华裔考古学者从波士顿回来,追她追到东城小院,说“你像从商周墓里走出来的活人”。
她笑:“我确实是从老时候过来的。”
对方没听懂,还问是不是写小说。
后来也散了,像黑市上换完的布票,清了,不拖泥。
她跟柳青写信,信纸还是竖写:
“这辈子最亲的,是账本、火墙、神魂里那点魔纹。男人是过客,道是主客。无cp不是人设,是本座真把心放进了金库,上了三道锁。”
柳青回:“你还是这么魔性,跟开杨村那会儿一个味。”
她也没跟女主跟女配似的黏糊,就是老友,像两本旧账并排放着,各自平。
九五年到一五年,是她最像“人间女子”的二十年。
东城小院改成了三间北房+耳房书房,院里石榴结果,火墙改了水暖,冬天光脚踩地砖都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