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两套四合院边房,租给家做古籍修复的,租给个画国画的老太太,租金年付,她拿本子记,跟当年开杨村记肉账一个字体。
每天早上:
五点起,盘坐半小时,引气,神魂扫一遍院里气场;
六点喝粥,铝饭盒热着,还是当年那款;
七点去京北上课,背帆布包,后来换布包,再后来换帆布托特,样式没变。
课堂名场面三则,系里当传说传:
1讲商代火塘
她拿粉笔在黑板上画回字形火墙,说:“诸位,火墙不是清朝才有的,商代半地穴居址里就有火道。我当年在东北盘过一回,原理一样。”
学生问:“老师您当年?……”
她:“插队时。实践出真知。”
2辨赝品
博物馆送批铜镜来,她摸一下就说“后配锈,酸咬的”。
学生问咋看出来的,她答:“气味。酸咬锈有醋味,真锈是土味混铜味。跟认人一个理,闻底气。”
3带博士论文
有个学生写“女性居址权力”,她批注:“别写‘温柔的空间’,写‘有火墙决策权的空间’。女人不是被安置的,是盘火道的人。”
这句后来成了系训墙上的金句。
假期她常回开杨村。
老杨德山成了杨老爷子,白胡子,见她还喊“丫头”。
青黑山还在,杨木河还冻,她那间老房村里给留着,当“知青旧居”,她每次去住两晚,火墙烧起来,座钟还走。
村民见她,都笑:“姬教授回猫冬了。”
她也不纠正,就是猫冬,也是闭关。
六十五岁,按学校规定退休。
学校返聘两次,她推了:“让年轻人讲,我去跟土堆待着。”
退休后,变卖大部分房产。
东城主院留着,西城两套出掉,外地几套小公寓出掉。
四合院留了一座东城的,其余套现。
钱分两路:
一路,捐京北大学考古系,设“霓裳田野基金”,专供学生下乡挖居址用;
一路揣着,走世界。
去埃及看金字塔,她摸石缝,说“灵气没咱商周墓足,但气场老”;
去吴哥窟,蹲地基看排水沟,说“阵法底子倒有点意思,引水如引气”;
去希腊看卫城,皱眉,“修太新,旧魂没了”;
去云南,进原始森林,站那儿,不走了。
时年一百一十岁。
外表看,像四十岁,冷清,头发黑里带几丝银,额心那点魔纹影子,只在灯下隐约见。
她在森林深处,买了块地(这年代手续松,走林权+长期租),建了栋木屋。
不接市电,引山泉,盘火墙,院里种了棵白兰——从神魂空间挪的苗,北冥旧种,居然活了,开白花。
之后二十多年,就在这儿。
日课像修行也像过日子:卯时打坐,引山林薄灵气,辰时劈柴,一斧一截,
午前写《人间居址考》续稿,下午进林子走一圈,采草,看兽道,傍晚烧火墙,煮一锅菌子汤,夜来记账,记这辈子。
修为:金丹巅峰→元婴(一百二十岁,雨夜突破,整片林子叶子亮了下)
元婴中期→化神初期(一百三十二岁,白兰开第三回时),这小世界的天道开始嗡了。
像当年北冥那道裂口,又来了,但这次是金色的,是送,不是劈。
一百三十六岁那年春,木屋火墙还温着,桌上摊着最后一本账,毛笔写,仿宋体,像妈当年配药单的字。
账页内容,她自己写的:
姬霓裳一生总账
断亲:1次(1970,北京日报中缝)
买屋:7套(含开杨村仓房1,东城院1,西城边房2,其余4处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