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知青笑她:“小姬,你还真考大学啊,这辈子怕是回不去了。”
她答:“考,考完买房子,理想还是要有的,哈哈!”
大家当玩笑听,当她小孩说胡话,她也没解释。
修为更是没落过。
练气三层→四层(七一年冬,劈完一垛柴那晚突破)
五层(七三年春,在青黑山吸了一夜山雾)
六层(七五年夏,火墙边看通史那本时,神魂涨了一截)
这世界灵气薄,到六层后明显慢了,像接雨的盆满了,得慢慢渗。但神魂一直涨,像水磨石头,磨出光来。
中间几年,也遇过想跟她处对象的。
有北京来的男知青,写纸条塞她门缝,写“你像雪地里的火”;
有县里干部家儿子,托杨德山说亲,说“以后回城给你落户口”;
有个回城探家的老知青,说“以后我罩你,开杨村别待了”。
姬霓裳全当账本边角涂鸦。
跟自己说:“本座无cp,这辈子跟道走,跟钱走,跟自己走,男人是往来科目,不进主账。”
唯一处得近的,是柳青。
那个话少的姑娘,后来也复习考学,跟她通信几十年,信纸都是竖写,像老账页。
一九七七年十月,广播里炸了。
“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恢复。”
开杨村知青点疯了。
有人哭,有人翻箱倒柜找书,有人说太晚有人说正好,有人把以前烧火的书又从灰里扒出来。
姬霓裳把那套油布包的高中课本从炕柜里拿出来,掸了灰,像请出法器。
报了名,考点在佳木斯。
去考试前,她把修为压在练气五层外显,免得力气太怪,搬桌像拎纸。神魂是渡劫底子,做题像看符阵推演,连作文题都像在写丹谱序。
作文题:《我家的火墙》
她写:
北京铁炉子,妈配药回来焐手的那只;
开杨村这铺火墙,是她自己盘的,回字形,烧起来整屋暖;
写铝饭盒里妈留的纸条,写后脑勺撞墙后醒来的来苏水味,写火墙边翻通史的那个夜。
不煽情,像记账,像砌砖,像盘火道。
阅卷组传阅,主审老教授红笔批:“情真,骨硬,给满分。”
成绩出来。
全国统考,文科状元。
京北大学,考古专业,录取。
消息到村,杨德山抽了三袋烟,把烟锅子敲炕沿上:“这丫头,从打野猪那会儿我就知道,不是凡种。”
回北京那天,她先去东四派出所更新身份,又去看了眼当年卖掉的那个两居室。
现在周家国庆俩孩子了,门框贴着胖娃娃年画,窗台摆着君子兰。
她笑了一下,没进门。
拿存折里攒的钱,这时候已经五万六千多块了(含黑市收入、给县里写地方志稿费的预支、还有帮公社算账换的补贴),开始买核心区的房。
第一套:东城胡同里一小院,两间北房,老宅,房主是位退休老教师,想换现钱去南方跟儿子住。
她出两千八,签了契,盖了章。
找人翻修:
铺了土暖气(这年代叫法),就是她按火墙思路改的;
院里种了棵石榴;
自己住东间,西间先空着,摆了那座从开杨村搬回来的座钟。
之后又陆续买了几套房子,钱没了房子有了。
“以后,就是包租婆底子了。”她摸着门墩说。
一九七八年春,京北大学。
未名湖边柳芽刚冒,老教学楼红砖墙爬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