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赵强伤得咋样?”宫新年忽然想起来,又问了一句。
“回道长,昨儿吐完之后,命是保住了。
可后背被那恶东西抓开一道血口子,虽缝好了、包严实了,但人一直烧得厉害……高烧退不下去,怕是……撑不过今晚。”护卫低着头回话。
宫新年没多说,点点头:“带路。”
他跟到赵强躺着的马车旁,掐诀施法,不出半刻钟,那人额头的烫手劲儿就退了。
商队管事一看,立马凑上来,苦巴巴求道长一起上路——深山老林里啥怪物没有?野猪能撞翻骡车,狼群敢围攻马队,没点真本事,进山等于送命。
古时候的山,可不是现在那些修好栈道、装满监控的景区。
随便一座荒岭,灌木齐腰、藤蔓绊腿,进去了迷路三天都算运气好。
可宫新年摆摆手,没答应。
只递过去一块铜铃铛,教他怎么系在衣襟内侧。
管事千恩万谢,直呼救命恩人。
等火堆烧尽,天已大亮。
商队那边催着启程:灭火、搬箱、套车、牵马,一气呵成,眨眼又踏上官道。
宫新年却转过身,朝王平扬了扬下巴:“走,咱俩继续赶路。”
这书生傻是傻了点,但心眼不坏。
再说,读书人自有文曲星照着,只要自己不作死,轻易死不了。
这种保佑,说白了就是积德行善换来的福气。
聊斋这地界儿,讲的就是一码归一码——干了啥事,迟早得还上。
有随手帮人一把的小好事,也有救人性命的大善举;
有顺手牵羊的小坏蛋,也有害人全家的黑心货。
可这“做好事有好报、干坏事遭雷劈”的规矩,到底能撑几天?
谁也说不准。
宫新年换了套新衣服,跟王平接着赶路。
打从画皮那档子事儿过后,王平就认准了:这宫新年,真不是盖的!
打心眼里佩服,敬得不行。
两人一路没怎么搭话,直到远远瞅见一条大江,江边码头上停着几条船。
几个路过的书生,老远就认出了王平,立马笑着围上来打招呼:
“钟兄?真是你啊!不是说在家闭门读书备考么,咋跑这儿来了?”
被叫“钟兄”的那位,咳了两声,搓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天天啃书本,脑袋都木了,出来透口气,看看江景,松快松快。”
“哦——原来如此。”王平点点头,懂了。
看来这位钟兄,还挺会给自己找乐子。
“差点忘了,给你们引荐一下——这位是宫兄。”
王平赶紧把身边几位朋友挨个介绍:“宫兄,这是钟庆典钟兄,这是朱昱朱兄,还有这位是……”
一个不落地全拉出来认了脸。
“宫兄,他们几个和我一样,都是今年赶考的秀才。”
宫新年也拱手作揖:“各位客气了。”
他早换了身打扮,临出门前还特意叮嘱王平:别提自己是道士,太扎眼,容易惹麻烦。
对面那几位书生也挺懂礼数,纷纷还了一礼。
“我看二位刚才在江边站老半天了,八成是在等船过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