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朱昱,笑着摊摊手:“不瞒你们说,眼下正赶上院试,租船游江的读书人一堆堆的——大船早被人订光了,剩下的全是小破船,坐三四个人都晃悠,根本没法用。”
“多谢提醒!”宫新年一笑,“怪不得我们刚去问了两回,船家连理都没理我们。”
“那简单!”朱昱一拍大腿,“要不咱一道走?我们玩够了,正好回城里,船上地方宽绰,捎上二位完全没问题!”
“这……不太方便吧?”宫新年客套两句。
钟庆典马上接话:“宫兄别见外!我们那船不小,连带下人坐二十个都松快,哪还差你们俩?您就别推辞啦!”
宫新年略一琢磨,人家这么热心,再扭捏反倒显得矫情,干脆点头应下:
“那就麻烦诸位了。”
其实他本来就想搭这趟顺风船,没想到王平居然还认识船上的人。
一行人很快上了船——一艘雕梁画栋的老式画舫,一看就是这群书生为今天专门包下的。
船上还有穿红戴绿的歌女,抱着琵琶轻轻拨弦,咿咿呀呀唱着小调,氛围感直接拉满。
“船家!开船啦,送我们到对岸!”王平冲舱外喊了一嗓子。
船家是个鬓角花白的汉子,吆喝一声“得嘞”,招呼另一个船夫,俩人一起摇橹,船便缓缓离岸,驶向江心。
船舱里,几个书生越聊越起劲,东一句西一句,夸这个谁写了首好诗,赞那个谁说了句妙语,笑声不断,热热闹闹。
唯独宫新年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没插一句话。
他虽然念过书,可骨子里压根不像个读书人——诗词歌赋嘛,认得字、看得懂,但真没兴趣。
“宫兄,来来来,看看朱兄刚写的诗!”王平笑呵呵递过来一张宣纸,“您给评评,写得咋样?”
朱昱赶紧摆手:“哎哟,瞎写几句,凑个趣儿,别当真,别当真哈~”
宫新年扫了一眼,淡淡一笑:“嗯,功底不错,中秀才稳稳的。”
朱昱一听,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嘿嘿笑着:“惭愧惭愧!不过——宫兄既然来了,不如也即景题一首?让我们长长见识!”
“我不大会写诗,怕丢人。”宫新年摇头。
“哪能啊!”旁边书生立刻接话,“宫兄肯定藏拙呢!”
“就是就是!”又有人跟着起哄。
都想瞧瞧这位新朋友文才如何,顺便比比高低。
宫新年正想再说点别的应付过去,忽地一阵江风吹进来,他鼻子一动,眉心一皱:“等等……你们闻见没有?江面上飘来一股味儿?”
“啥味儿?没闻着啊。”那人歪头笑笑,“宫兄,该不会是编不出诗,现编借口吧?”
朱昱、钟庆典几个人也乐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揶揄。
瞧这样子,这位宫兄,八成肚子里没几滴墨水。
“这么冲的腥臭味,你们真没闻到?”宫新年声音沉了下去。
他清楚得很——那味道又腥又馊,像烂鱼混着泥浆翻上来,他以前遇过类似的东西,心里立马警铃大作。
朱昱还在笑:“船上就剩墨香、脂粉香、歌女的檀香味儿,哪来的臭?宫兄,您怕是鼻子犯迷糊了吧?”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