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根本不再看我哪怕一眼,猛地一甩云袖,带着满身的寒意与决绝,霍然转身,快步冲出了院落,消失在微风吹拂的晨雾之中。
屋子里,只余下那扇还在前后摇晃发响的雕花木门,以及我和谢玉华两个人。
我坐在榻上,耳边回荡着沈玉那句“永生不再相见”,呼吸有些发紧。
我想要立刻提气追出去,可脚跟微动,理智却又死死拉住了我。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沈玉的高傲与自尊打击实在太大了。
捉奸在床,夫妻之间最不堪的一面被生生撕开,她此刻正在气头上,如同暴怒的雌狮,我就算现在凭着绝顶轻功强行把她追回来、按在大厅里,若是找不到化解心结的办法,强留下来也无非是无休止的争吵与冷眼,徒劳无益罢了。
我的脑子乱哄哄的,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嗡鸣盘旋。
谢玉华则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兽,低垂着螓首,双手抓着衣襟,一脸黯然无神地坐在冰凉的床沿,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凌乱的褥单上。
“先穿上衣服吧。”我叹了口气,压下杂乱的心绪,弯腰将地上的罗裙肚兜一件件捡起递给她。
待我们二人刚刚各自穿戴整齐,外头的长廊上便传来了一阵急促凌乱的碎步声。
“哐当!”
房门被再次推开,霜儿气喘吁吁地跨过门槛,额角满是细密的香汗。
小妮子进门先是眼神极其暧昧而古怪地在我和谢玉华身上飞快扫视了一圈,显然方才在前院已经听到了沈玉摔门而去的风声。
她顾不得规矩,一把扯住我的袖口,带着哭腔急声道:
“爷,不好了!夫人……夫人正在正房里收拾细软包袱,连马车都备下了,她真的要走了!”
【霜儿】**夫人向来言出必行,平日里虽性子温和,可一旦动了真怒,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爷这次当真是闯下塌天大祸了!**
“什么?!”
我心中猛地一惊,剑眉紧紧拧成了一团。
我原本料想沈玉不过是一时悲愤,最多回房闭门不见我几日,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决绝到了这等地步,连行囊都已收拾停当!
我不敢再有半刻耽搁,身形一晃,脚踏七星步化作一道金色残影,风驰电掣般径直掠向我们平日里起居的东厢正房。
当我跨入卧房之时,屋内的景象让我心头猛地一沉。
几案上的首饰匣子已被合上,床榻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个不大的行囊包袱。
沈玉已经换下了一袭平日里华贵的家常锦袍,换上了一件素净干练的青色缎面披风,长发用一根碧玉簪简单挽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牵绊的冷冽与萧索。
听到脚步声,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伸手拎起桌上的包袱,神情木然,独自一人便要侧身往门外走去。
见她这副去意已决的模样,我一步横移,结结实实地挡在房门正中,拦住了她的去路。
看着她那张苍白而紧绷的绝美侧颜,我心底最深处的柔情与歉疚翻涌而上,放软了语气,近乎恳求地低声道:
“沈玉,别走,好吗?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若心里有气,打我骂我都行,莫要拿自己的身子骨赌气离开别院。”
沈玉脚步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目光死死瞪着我。
那双剪水秋瞳里没有了往日的崇拜,没有了闺房之乐时的娇媚,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以及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与讥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声音尖细刺骨:
“你留我做什么?这潇湘别院如今是金屋藏娇的快活林,多我一个多余的黄脸婆在这儿碍眼做什么?你还是快些回你的西厢,去好好陪你那位风骚放荡的好情人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半点解释与开脱的机会,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肮脏,猛地一侧身,借着灵巧的沈家步法,决绝地擦着我的臂弯大步迈向门外。
我站在门槛之内,看着她那道在晨风中略显单薄却无比笔挺的决绝背影,抬起手,掌心微张。
以我名列天榜十大高手的盖世修为,只要我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龙阳指风便能在顷刻间封住她的麻穴,将她强行留在怀中。
可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五指微颤,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这其中,除了那一抹穿越者骨子里残留的道德羞愧之外,更有我深层潜意识里的另一个缘故。
**在这个武林之中,没有任何人比我更清楚沈玉对我的情意。**
**她为了助我排解龙阳真气的狂暴,可以委屈求全将霜儿送上我的床榻;她为了沈家的前程与我的声名,可以殚精竭虑打理一切庶务……她深爱着我,正如我内心深处始终将她视作正妻、同样深爱着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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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嘛,抓到了自家汉子偷腥,哪有不大发雷霆、以退为进的道理?
她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强行扣留,只会将矛盾激化得更加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