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的被褥上一滩滩的干的稀的,形状各异,甚至还有球状,随着齐焱的动作微微滚动,看着黏着性不太好。 齐焱强忍着恶心把烂被褥扯开一半,身后老头儿已经开始又踢又打,嘴里也不干净,骂骂咧咧嘲讽齐焱是个穷光蛋。 两个警员神色古怪地对视一眼。 齐队要是穷光蛋,整个罗阴市还有富人吗? 被褥扯开一半,下面垫的一层薄木板便露了出来。 齐焱用力一扯,球状物体滚落在地,骨碌碌停在了老头儿脚边。 老头儿忙着叫骂根本没看清,一脚踩上去,圆滚滚变得扁平,趴在地上又被踩了两脚。 但没人注意这颗饱受凌虐的褐色物体,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扇谈不上干净的木板上。 木板上也留有干涸的排泄物痕迹,很少,像是不小心渗透下来的。 齐焱冷着脸瞥了老头儿一眼,俯身把木板揭开,下面赫然是一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金属门。 又是金属门,大扑棱蛾子最爱用的材质。 齐焱试着拉着把手拽了两下,金属门纹丝不动,他直起身,绕过地上那堆不明物体,缓步走到老头儿面前,居高临下道:“钥匙。” 老头儿被那一眼瞪得浑身发冷,此刻已经噤了声,见他过来更是不受控制地想往后退。 “什么钥匙,我不知道!” 老头儿梗着脖子,声音还是嘶哑,却带了几分心虚。 齐焱没跟他废话,直接上手开搜。 老头儿想躲,身体却被两个警员铁钳般的手臂牢牢固定住,粗糙着嗓子大喊一声:“非礼啊——” 齐焱搜身的手都顿了一下,一言难尽地拧着眉,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再理会老头儿的吱哇乱叫。 但很可惜,一番搜查下来,老头儿身上除了常年累月积攒的灰就是那一沓子红票子。 齐焱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张。 怪不得之前不给真消息呢,原来是他给钱给少了啊。 抬腕看了眼时间,进来已经接近五分钟,齐焱索性不废话了,直接又从随身携带的钱包里又掏出一把钱,也没数,拿在手里晃了晃,微微俯身,拍在老头儿脸上。 “告诉我下面怎么进,这些,就都是你的。” 齐焱刻意压低了声音,压迫感更强,不像个正经警察,一番动作行云流水,倒像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老头儿浑浊的眼球又亮了一下,黑暗中闪过希冀的光,脚底老鼠“吱吱”地叫,老头儿也叫了一声:“哎呦,我头疼,你们、你们虐待老人,我要去举报” 齐焱顿了一下,眼睛微眯,舌尖儿顶腮,半边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又从钱包里摸出一沓票子,晃了晃:“医药费,够吗?” 老头儿眼珠子更亮了,张嘴刚想继续狮子大开口,就见齐焱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说吧,隐瞒或者撒谎,一分钱得不到。” “哎你们警察怎么——” 老头儿仗着自己年纪大没人真敢对他动手,还想耍赖,刚一张口袖子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揪住,往上一提,双脚就悬空了。 “啊啊你干什么——”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齐焱声音冰冷,深蓝色的眸子里蓄满杀意,“给你一分钟,说不清楚,后果自负。” “我说我说,你先、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见证新人类的诞生 井口。 莫问一遍遍看着手机上的三条视频,试图看出点儿蛛丝马迹。 正看着,手机忽然又响了一下。 新的信息来了。 这次是一个地址:平江医院。 井口传来一阵骚动,齐焱等人拎着老头儿爬了上来,准备来拿液压钳撬门。 落地还没站稳,耳麦中花露水突然低呼一声:“齐队!先别动,蛾子开直播了!” 几人迅速拿出手机点开花露水分享的链接。 直播标题言简意赅: 【见证新人类的诞生】 “这蛾子转性了?”周烨低声喃喃,“标题起这么低调” 画面中有三个分屏,分别是先前发给莫问的视频中出现过的三个房间。 不同于之前,第一个房间现在是空的,贾小旗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一个染血的十字架。 第二个房间里是疯子,似乎是骂累了,嘴还在叭叭,但明显已经没精神了,大多数时间都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振作一下昂起头骂几句。 第三个房间里,李华还是保持先前的姿势,背靠墙壁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望向前方。 李铭却蜷缩进了角落里,不时抬头看看斜对面的李华,表情惊惧。 直播观看人数持续飙升,弹幕滚动。 【不懂就问,这是密室逃脱的超前直播吗?】 【不是密室逃脱吧,这身上的伤口看着还挺真的】 【有点儿意思,新上映的恐怖片吗?演员怪敬业的】 花露水脸色难看,已经跟相关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了联系,对方技术员却说后台被入侵,无法屏蔽或者关闭直播间。 严锦想用官方账号进直播间,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又试了好几个官方账号,根本进不去。 井口旁,所有人都盯着手机屏幕,空气一时凝滞。 齐焱正欲开口,第一个原本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有了动静。 紧闭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镜头内出现了一只白色皮鞋。 来人脚步不疾不徐,金发,碧眼,纯白西装,右手端着一只高脚杯,深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缓缓挂下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看起来近乎发黑。 他走到房间正中站定,对着镜头的方向微微抬起下颌,将俊美的容颜360°无死角地完整展现在观众面前。 碧绿色的眼睛透过镜头直直望过来,带着丝丝缕缕的狂热和期待,唇角勾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001,”声音不大,音色优雅,咬字标准,像高档酒会上不痛不痒的寒暄。 “我的邀请,够有诚意吗?” 酒杯被轻轻举起,恶魔朝着镜头——朝着所有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遥遥一敬,然后抿了一口。 弹幕短暂地顿了一下,紧接着以数倍的速度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这谁???好帅???】 【氛围突然从恐怖片变成时装周了怎么回事】 【啊那个看狗的眼神,爸爸杀我!】 齐焱瞥了一眼观看人数,按紧耳麦低喝一声:“武六神!” 耳麦那头的花露水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气压低得像是要下暴雨。 “齐队,”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个直播可能是贾小旗控制的。” “什么??” “你说谁?” “啊?” 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纷纷响起,武六神手指微微颤抖,再次重复,声音坚定了一些:“这个直播很可能是贾小旗控制的,我曾经教过他。”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花露水的技术不用多说,但凡他愿意现在能直接被公安部招过去。 “会不会是其他人,小旗他才学了多久” 严锦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干巴巴的,声线几乎紧成一条细线。 “不会,”花露水斩钉截铁,“他悟性惊人,学习能力比我还强,这个核心代码是我独创的,只教过他。” 说到后面几乎变成一声叹息。 “可他他不也是蛾子受害人吗?为什么要帮蛾子” 季大海自言自语,回过神的莫问像是被点醒了一般,脱口而出:“他想通过直播来传递信息?” “不无可能。” 花露水幡然醒悟,手指噼里啪啦开始一顿敲键盘。 直播app的核心代码被入侵,强行破坏或者截断极有可能会让整个平台陷入大面积崩溃,之后能不能修复都成问题。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强行突破。 众人在商讨的同时,画面中的蛾子又开口说话了。 “平江医院,来找我吧。” 金发碧眼的男人将酒一饮而尽,深红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最后一抹暗色痕迹,唇角溢出一滴,顺着喉结没入颈间。 男人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唇角那抹暗红,碧绿色的眼睛在镜头前微微弯起,像一条盯住猎物的蛇。 “我等你。” 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尾音甚至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弹幕彻底炸了。 【我靠他在对谁说??001是谁??】 【不是恐怖片这他妈是恋爱综艺吧这眼神】 【平江医院??有没有兄弟去探个点啊卧槽】 镜头里的男人似乎是看到了弹幕一般,忽然轻笑了一声。 “哦,对了——”他晃了晃空掉的高脚杯,唇角依旧勾着那抹寒凉的笑,“收看直播的各位,如果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一起来。毕竟新人类的诞生,总是需要一些见证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