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想说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我能跟我爸一起生活了这么些年,也算值了,要是没我爸,我可能已经长眠于土七八年了。” 贾小旗提起爸爸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这七八年,算是我偷来的,现在我爸走了,我也得赶紧跟上,去晚了我怕我爸不要我了。” 莫问静静看着他。 “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我爸老嫌我烦。” “我爸上次还问我怎么一眨眼就长这么高了比他还高。” 贾小旗笑了一声:“我说我长得高高壮壮的以后就能保护你。可惜他没等到。” 莫问静静听着,等贾小旗把脑袋埋在双手之间低声哭泣时,问了一句:“小旗,你想见见你的亲生父亲吗?” 贾小旗肩膀一颤,抬起头抹了一把眼睛,眼中满是震惊:“我的亲生父亲?” 线索长脚了 当天晚上,莫问就带贾小旗到警局见了毛栗。 毛栗不断在裤子上擦着手,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来一句话。 他认得他的儿子。 即便过去了十年,他依旧认得他的儿子。 贾小旗却并不领情。 他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波澜不惊,看毛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良久,毛栗终于鼓足勇气,往前踏出一步,颤抖着手想握住贾小旗的手,贾小旗却往后撤了一步,盯着毛栗的眼睛:“我不认识你,我这一生只有一个父亲。” 毛栗僵在原地。 贾小旗转身就走,半分多余的眼神没有留给毛栗。 周围的警察们面面相觑。 dna报告都出来了,显示俩人确实就是父子关系,贾小旗这是还在怪毛栗吗? 众人议论纷纷,没人注意到贾小旗转身离开时眼眶里打转的泪。 莫问看见了。 但他没追上去。 这是贾小旗自己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毛栗僵立良久,悬空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来,脸上露出一种高兴和难过交织的表情。 “我儿子没事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回到医院,莫问跟乖乖在病床上躺板板的齐焱讲了这些事。 齐焱听得心惊,把狐狸搂进怀里不肯撒手。 莫问乖乖窝在爱人怀里,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其实挺理解贾小旗的。 剩余存活时间不足三个月,就算相认了也只是徒增痛苦,还不如就让毛栗觉得他还在怨恨他,到时候走了毛栗或许也不会太过悲伤。 耳朵被温热的气息拂过,莫问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侧眸看齐焱:“你干嘛?” 齐焱埋头苦干:“我闻到一股很苦的味道。” 说着又吹了吹气,狐狸的耳朵立马红了。 “别闹。” 狐狸往外推大狗的脑袋。 大狗却不依不饶:“莫莫,好几个小时没见了,你都不想我。” 莫问被狗闹得没办法,点头:“想你想你,特别想你。” 齐焱不满足地在老婆脸上啾啾啾,一连啾了好几下,才把香香软软的老婆塞进怀里抱好。 门外,刑警队众人目瞪口呆地吃了满满一肚子狗粮。 严锦两只眼睛堪比六十瓦大灯泡,捂着嘴无声尖叫,掐得旁边的王鸣远龇牙咧嘴。 季大海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表情。 周烨直接打了个饱嗝,装模作样地敲了敲半开的门。 窝在齐焱怀里的莫问瞬间弹了起来,脸蛋红红,清了清嗓子:“咳咳,你们怎么来了?” 齐焱顿感怀里空落落的,一看狐狸已经离他八丈远,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周烨,刚想刺啦两句,视线越过周烨落在最后面,一个激灵差点儿没从病床上滚下来。 “咳咳,刘局,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齐焱赔着笑,用眼神把周烨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局背着手踱步进来,莫问赶紧给人搬了个椅子。 “我来探望下属,有问题?” “没、没问题。” 知道的是探望,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事儿了要被带走处理了。 刘局嘴上的泡终于下去了,老神在在地往椅子上一坐,对着屋里的两个主力军进行了一番通天黑地的表扬后起身施施然离开,顺便带走旁边尽职尽责拍照的小警察。 刘局一走,屋里的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齐焱摸着下巴咂舌。 他就说刘局有什么事儿怎么能来线下说呢,那肯定得走线上啊。 病房里热闹了一阵儿,严锦委委屈屈控诉:“齐队你们大行动怎么每次都不带我,我现在已经是严·钮钴禄·锦了!” 实则是太久没磕cp精神食粮不够吃了。 “能耐了啊严小锦,几天不见都开始喜欢给自己揽任务了?” 齐焱笑道:“行,那以后让小烨子多给你安排点儿活,像上次那个粪池捞尸啊” “不不不不不——”严小锦慌里慌张摆手,“那还是不了,齐队,我其实也没那么上进” 周烨煞有其事地点着头:“我也觉得这丫头最近皮实了不少,下次再有类似的光荣任务让严小锦去。” 严锦苦着一张脸:“哈哈,我就是说说,别当真别当真。” 众人爆笑。 闹了一阵儿,季大海把刘局带来的补品拆开吃了,王鸣远和严小锦也分了一杯羹,脑袋凑一块小声探讨磕cp心得。 周烨站在床边上,看着紧握着莫法医手不放开的齐焱,有点没眼看。 “杀死祝蝶那个精神病——就审讯室拉屎那个,精神鉴定结果终于出来了。” 齐焱和莫问齐齐抬头看他。 “啧,据说是被人下药了,具体成分现在未知,已经送到上级检验去了,不过我估摸着应该还是跟重生会有关。” 意料之中。 莫问敛眸,视线飘向若有所思的齐焱,抬手戳了戳:“在想什么?” “想你饿不饿。” 齐焱揉了揉狐狸脑袋,招呼病房里的各位:“还没吃饭吧?小烨子带大家去吃大餐,我出钱!” 严锦当场就要磕一个:“义父!!!” 王鸣远:“齐队!你是我唯一的神!!!” 季大海:“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齐焱额头青筋跳了跳,抬手:“肃静!” 病房里瞬间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退朝!” 齐焱大手一挥,周烨领着一群乐滋滋的饿死鬼们出了门。 病房里彻底安静了。 齐焱打电话订了餐,握着微凉的狐狸爪子,问:“莫莫,你不觉得奇怪吗?” 莫问微微颔首:“太凑巧了。” 这边行动刚结束稳定下来那边的精神鉴定结果就出来了,体内还检测出了不明药物。 嫌疑人落网少说有一个星期了,为什么调查的进展如此缓慢? 如果说到底在气什么 线索自然不会长脚,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莫问和齐焱仔仔细细把参与行动的人复盘了一遍,又一一排除,最后竟然连一个怀疑对象都没剩下。 门被敲响,齐焱定的餐到了。 狐狸皱了皱鼻子,闻到新鲜食物的气息,咽了咽口水。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翌日。 “莫莫我躺得骨头都酥了能不能申——” 齐大狗老老实实打针吃药做雾化,试图给严厉的家属莫打个请假条出门望望风。 “想都别想,医生说了气道损伤切忌吸冷风,老老实实躺着。” 莫问板着脸背医嘱,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慕楠雪。 “喂干妈?” “小莫,那孩子的资料我看了,快把他送过来,研究有了新进展,兴许还有救。” 慕楠雪语速飞快,第一次没用夹子音跟莫问讲电话。 狐狸的眼睛唰地亮起来,挂断电话交代齐焱订机票就往外冲。 齐焱立刻发挥钞能力订了最近航班的三张机票,飞身下床按铃换衣服一气呵成。 护士急急忙忙赶过来,齐焱已经穿戴整齐,坚实的手臂伸过去,语气严肃:“留置针帮我拔了,两天后我会回来复查。” “齐先生你先冷静” 护士本着职业操守开劝,齐焱却没什么耐心,皱眉道:“我自己拔?” 其实他能自己拔,但是手法会比较粗糙,一只手也不太方便,可能会出血或者淤青,莫莫看到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