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我给您拔!” 护士眼看齐焱真要自己上手扯胶布吓得发出尖锐爆鸣,想不明白早上查房时还老老实实的病人现在怎么突然发疯。 兢兢业业拔完针,护士还想嘱咐几句,齐焱已经把药一股脑塞到袋子里提着就往外跑:“剂量时间我记住了,不用送了。” 转瞬之间,病房里只剩下还捏着针头的护士姐姐风中凌乱。 - 莫问找到贾小旗时只问了一句话:“想活吗?” 少年人一直黯淡的眸子亮点星光:“哥我还有机会吗?” 莫问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试试怎么知道。” 一小时后,三人落座飞往n国的飞机。 贾小旗直到飞机起飞时还觉得魔幻。 昨天刚被判了死刑,今天就又有了生的希望? 地面越来越远,地上的人越来越小,直至只能看到缩略图。 这还是贾小旗我这人别的没有,钱和耐心管够 过度通气带来的麻痹感从指尖缓缓退去,莫问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下来。 齐焱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终于不再是那要命的急促频率,才慢慢退开,额头抵着莫问汗湿的额角,鼻尖蹭着鼻尖,气息交融,哑声道:“好些了吗?” 莫问的睫毛颤了颤,失焦的瞳孔重新聚拢。 眼前是齐焱放大的脸,深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爱意。 莫问张了张嘴。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想说他不想那样的他控制不了。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额头重重地抵在齐焱肩窝里,贪婪地嗅着爱人的气息。 齐焱收紧手臂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颌抵着狐狸柔软的发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人沉默地相拥了很久,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白茫茫一片。 贾小旗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已经靠着窗户睡着了。 等莫问的呼吸彻底平复了,齐焱才低头亲了亲他的耳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莫莫,你刚才生我气了,对不对?” 莫问僵了一下,没抬头。 “生气是对的。”齐焱的声音又低又稳,“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你当然可以生气。” 莫问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我不该” “你听我说完。”齐焱用拇指擦掉他眼角的湿意,动作很轻,“宝贝,我爱你,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愿意的,我不后悔。但这不代表你不能生我的气。更不代表你生气了就是对不起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莫莫,我是你的爱人。” 莫问怔怔看着他。 “你冲我发脾气天经地义,打是亲骂是爱,我乐意受着。” 齐焱捏了捏他的后颈,后怕道:“别自己憋着,好不好?” 莫问身体抖了一下。 “对不起。” 狐狸红着眼圈低声道歉,声音有些发颤。 “我不想这样的我控制不住我的情绪对不起” 齐焱轻轻揉着狐狸脑袋,安安静静听着,心脏生疼。 “我总是想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不会受伤,不用每天提心吊胆” 他顿了顿,微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齐焱手臂上留置针留下的青紫痕迹。 “不用在这种时候还要分出精力来照顾我的情绪。” 莫问不怕死,但他怕齐焱出事。 怕到光是想想就会呼吸不过来。 实验室里反复播放的爆炸画面始终在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一样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播放着。 他怕齐焱有一天也会这样,怕他的爱人为他而死。 他垂下眸子,掩饰眸底的悲哀和绝望。 所以cifer的阳谋还是成功了,对吗? 明明清楚恶魔在刻意蚕食、拉扯自己堕入深渊,也看透了这份攻心计的恶意与算计。 可对方抛出的所有过往、破碎的片段、惨烈的爆炸与伤痛,全部都是确凿的事实。 那些伤痕、惨剧、遗憾都真实发生过,刻在骨血里无从抵赖、无从逃避。 他清醒地看着一切,清楚每一步沉沦都是恶魔布下的陷阱,明白再放任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理智挡不住翻涌的愧疚与痛苦,清醒的认知毫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一寸寸顺着对方的算计,缓缓陷落,一步步滑向黑暗。 齐焱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急着反驳。 他在等莫问把话说完。 他知道他的狐狸憋了太久,这些话如果不能从喉咙里倒出来,就会变成下一次发作的引线。 直到莫问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肩窝里微微发颤的呼吸,齐焱才收紧了手臂。 他没说“别胡思乱想”,也没说“这不怪你”。 他的莫莫太聪明了。 聪明到能看穿cifer的每一层算计,聪明到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被撕扯、被蚕食。 可恰恰是这份清醒,让痛苦翻倍——眼睁睁看着深渊在脚下裂开,甚至能计算出自己下滑的速度,却止不住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