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莫莫我马上睡,你别生气” 齐焱丝滑躺下,蒙上被子,朝着莫问张开手:“宝贝快来,睡觉。” 莫问没动,半晌按了按眉心,毛绒绒的脑袋虚虚靠在齐焱没受伤的肩膀上,语气软下来。 “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凶了。” 齐焱心里一痛,揉了揉狐狸脑袋:“没有,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是我不好,答应你的事没做到。” 莫问低低地“嗯”了一声,把脑袋又往齐焱怀里钻了钻。 还在,齐焱还在。 - 贾小旗领回贾时安的骨灰时没惊动别人,只有莫问全程陪着。 十几岁的少年又哭又笑,紧紧抱着盖着国旗的骨灰盒,脸上交织着骄傲和悲痛。 鞠躬的那一刻,莫问的视线无意间扫过贾小旗的耳朵,突然愣在原地。 那个图案好像一枚七芒星。 莫问没有轻举妄动,陪贾小旗安葬好贾时安后带着贾小旗回了警局。 两人一进警局宿舍,莫问就按住贾小旗的肩膀,声音有些紧绷,问:“小旗,我看一下你的耳朵后面可以吗?” 贾小旗眼睛还红着,点点头,顺从地低下头。 “我耳朵后面好像有个胎记。” 不,不是胎记。 是七芒星。 莫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贾小旗敏锐地察觉到莫哥情绪好像不太对,抬起头问:“怎么了莫哥?我这胎记有什么问题吗?” 头一阵眩晕,莫问闭了闭眼,贾小旗眼疾手快地扶着莫问坐到床上。 “莫哥,喝点水。” 莫问接过水,抿了一口。 贾小旗没再追问,坐在旁边低垂着头,手指摩挲着耳朵后面的“胎记”,半晌没说话。 “小旗”声音有些干涩,莫问清了清嗓子,“你以前被绑架过,对吗?” 贾小旗迟疑地点点头:“据说是有过,但我不太记得了,我那时候似乎很小。” 莫问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跟踪过他和齐焱的那个八字胡。 “你对你的生父有什么印象吗?” 贾小旗一脸迷茫:“生父?” 看来是没什么印象。 莫问顿了一下,重新把话题拉回来:“你记不记得自己以前进过什么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贾小旗更茫然了,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妈把我卖给丐帮,之后我就一直乞讨直到遇见我爸。” 莫问刚想说什么,贾小旗忽然“哎”了一声。 “不对,我之前做梦好像梦到过那种白惨惨堆满仪器的小房间。” 贾小旗歪头问:“莫哥,那种算是实验室吗?” 白惨惨堆满仪器的小房间,可不就跟他以前被绑走后待的地方一样么。 莫问有点儿犹豫要不要把真相告诉这个刚刚亲手安葬了自己父亲的十几岁少年。 少年看懂了他的顾忌,主动询问:“莫哥,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是。”莫问微微颔首,“具体情况还在调查,可能需要你跟我去做一下体检。” 贾小旗很懂事地点点头,没再过多询问,手却一直放在耳后没有放下来。 莫问给慕楠雪打了个电话,直接开车将贾小旗带到了研究院。 想见见你的亲生父亲吗? 贾小旗全程十分配合,莫问在外面等结果,期间又给慕楠雪打了个电话询问疯子的情况。 “情况不太乐观,目前还在观测中,智商确实很高,能在没什么抓手的情况下自主研究出来延缓药倒的确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 慕楠雪看着握着勺子大快朵颐吃得泪流满面的疯子,忽然有点想收回智商很高的评价。 “小莫,你身体怎么样?新药拿到了吗?” 莫问心里一暖:“拿到了,效果很好,谢谢干妈。” 昨天拿到后开始吃,今天送小旗过来这里顺便也做了个检测,结果显示细胞更替速度几乎已经跟常人无异了。 这意味着靠着药物他可以当个正常人了。 莫问心情略微好了一丝丝,跟干妈汇报了齐焱被自己塞进医院的现状,得到了干妈的鼓掌肯定。 - 另一边,偷偷摸摸给周烨打电话问情况的齐焱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谁念叨我” 齐焱揉了揉鼻子:“那个八字胡找着了?” “找着了,”周烨咂舌,“那人刚从监狱里出去没两个月,很好追查。” “他真是贾小旗的爹?” “如假包换。” 周烨看着审讯室里涕泗横流的八字胡中年男人,叹了口气。 “毛栗当初故意杀人,也是跟他儿子有关,”说着他把资料发过去,“你自己看吧。” 齐焱点开文件,视线落在资料上,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半晌,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毛栗的确是杀了人,但杀人的理由是——出门前孩子托管给邻居照顾,回来发现孩子不见了,着急之下失手杀死了邻居。 然后就锒铛入狱了,判了十五年,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得减刑机会,十二年就出来了。 最离奇的是在他杀死邻居被抓起来的第三天,孩子自己回来了,全须全尾的,就是身上脏了点,基本没受什么伤。 警察问孩子去了哪里,小孩才三岁,根本说不明白,只咿咿呀呀要找爸爸。 - 齐焱把资料给莫问发了去,特别声明这是周烨查到的信息。 莫问本来在盯着做检查的贾小旗发呆,收到信息迅速过了一遍,觉得先前的猜想十有八九是真的。 贾小旗极有可能就是第二批火种的唯一幸存者。 不过为什么重生会的人没有注意到他呢? 是资料丢失?还是故意把他留在了外面? 那批从地底下救上来的受害者全权交给了江平那边处理,听说已经层层上报被带去了保密级别相当高的医院,后续的情况莫问已经无从得知了。 没思考多长时间,体检中心的门就开了。 san接替了慕楠雪的位置,拿着检查报告从里面走了出来。 脸色,不太好看。 莫问心下微凉,接过检验报告看了一眼,视线在结果一栏彻底定格。 贾小旗的细胞更替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莫问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压低声音:“还有救吗?” san美丽的脸上悲痛和惋惜之情完全掩饰不住,轻轻摇了摇头:“太晚了。” “可他” 可他分明一切正常,除了智商超高十项全能自愈能力较强之外跟其他孩子没什么分别。 san叹了口气,往前一步,低声道:“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莫问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过贾小旗可能跟他一样是什么火种,想过可能需要药物控制身体的异常,但从没想过少年剩下的时间竟然只有三个月。 “真的没救了吗?”莫问深吸一口气,“我当时只剩下一个月不也”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顿住了。 当时他以为的只剩一个月是痛觉消失的一个月,并不是距离彻底的死亡还有一个月。 san悲悯地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痛惜:“莫,你们不一样。” 莫问没说话,低头看资料,纸页在手里微微颤抖。 十倍的细胞更替速度,已经持续了七八年左右。 如果不看外表,过段时间贾小旗的身体机能应该跟七八十岁的老人差不多。 器官的衰竭会是断崖式的。 “没有药能缓解了吗?” 莫问低着头,声音沙哑。 san的手掌落在莫问的肩膀上:“没有了,莫,你现在服用的药物对他并不适用,他的代谢功能失调太严重了,强行干预甚至可能加速死亡进程。” 检验单在手里握紧,莫问抿紧唇,低低地道了声谢,看向坐在休息室里喝水的贾小旗,心里又酸又涩。 难怪重生会不盯着,贾小旗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失败品了。 san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莫问在门口站了许久,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间装修风格还算温暖的休息室。 一进去,贾小旗就亮着眼睛看向他,语气雀跃:“莫哥,我想起来了,我之前梦到过这种实验室——就是今天给我做检查的这种。” 莫问努力扯出一个笑,在贾小旗身边坐下,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小旗似有所觉,放松地往沙发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 “莫哥,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跟爸爸团聚了?” 莫问扭头看他。 少年人过于聪慧,朝着莫问绽放开一个无所谓的笑。 “没事莫哥,我早活够了。” “小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