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没咬。” 莫问:“” 莫问把狗爪子摸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咬得几乎渗出了血。 齐焱“嘶”了一声,莫问立刻松了口,看到真的咬出血了又心疼,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齐焱一看真把人逗哭了赶紧手忙脚乱来哄人,把狐狸搂进自己怀里给人擦眼泪。 “我错了我错了,咬得不疼,一点都不疼,真的” 莫问没说话,紧紧揪着齐焱的衣角,哭得很安静,哭得身体直发抖。 齐焱终于醒了。 齐焱没事。 反复在脑海中回放的爆炸和齐焱吐血的画面一遍又一遍碾过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碾碎。 现在他靠在爱人的怀里,听着爱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太好了,齐焱没事。 眼泪顺着齐焱的锁骨往下淌,淌进衣领里,烫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齐焱收了收手臂,低声哄着:“我在呢宝贝,我在呢,我没事,我没事了,别怕,我没事了” 莫问没应,把整张脸都埋在齐焱的体温里。 齐焱把莫问的手拉到自己胸口,按在心脏的位置。 “你摸,它在跳,跳得多好,嘣嘣嘣的,跟蹦迪一样,多有劲儿。” “你睡了好久。” 莫问做完ct回来时齐焱已经又睡着了。 医生说没什么危险,只是太累了,身体透支加上药物作用,明天就没事了。 “我这么能睡上辈子可能是头猪,莫莫你不能担心一头猪睡得太久。” 莫问却没笑。 他慢慢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齐焱低下头,轻轻吻掉那滴泪。 “他给我放爆炸时的视频” 齐焱身体一僵,捧起爱人的脸颊,那双湿润的黑眸中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痛苦。 齐焱进去时只听到了细碎的声音,并没有看见屏幕,也不知道莫问已经遭受了十几分钟的精神折磨。 “我看了好多遍我不想看我对不起” 莫问断断续续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好多遍停不下来我不想看的可是关不掉” 他的语速变快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又浅又急,胸口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只吸到一半就匆匆吐出来,然后又更急促地吸下一口。 “莫莫?” 齐焱警觉地捧起他的脸。 莫问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了。 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的手从齐焱的衣领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全身慢慢变得僵硬起来,唇色由白变紫。 呼吸性碱中毒。 齐焱反应迅速,一把将莫问从床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呈半坐卧位。 他一只手稳稳托住莫问的下颌,保持气道通畅,一手扯过床头柜上的干净纸袋,利落地撕开开口,罩在莫问口鼻上。 “慢慢吸,莫莫,慢慢吸这里面的气,把气吐干净再吸,不着急,我在这儿,莫莫,我在,不急” 莫问听不进去。 或者说,根本听不到。 世界变成一片空茫。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双眼睛,悬在半空中,被迫观看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演出。 爆炸。血。倒下去。 爆炸。血。倒下去。 爆炸。血。倒—— 循环。循环。循环。 那个“他”已经不在了,留在原地的是一个被反复播放的录像带,画质越来越差,声音越来越失真,可就是——关——不——掉。 纸袋里的空气又湿又热,莫问的呼吸终于开始慢下来。 胸腔里的轰鸣渐渐远了,爆炸声也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堵很厚的墙。 他终于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 咚。咚。咚。 从后背传来的,透过肋骨,透过脊柱,一下一下地撞进他的心脏里。 心跳声。 齐焱的心跳声。 纸袋被人轻轻拿开。 心跳声还在。 咚。咚。咚。 透过薄薄的病号服,透过皮肤和肌肉,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跳得似乎比正常快一些,偶尔漏一拍,像一个跑得太久的人终于停下来,喘着气说:我还在这里。我还在这里。 莫问的眼皮颤了颤。 他没有睁眼。 但他开始数。 一、二、三、四数到十七的时候漏了一拍,他又从一重新开始数。 大脑被那些画面折磨到快要崩溃的时候,心跳声成了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齐焱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先是体温回升了一点,然后是呼吸变得更深更长,再然后是指尖慢慢松开了,不再那么痉挛般地蜷着。 莫问的手指终于动了动,然后缓慢地攥住了齐焱腰侧的衣料,收紧。 “齐焱。” 声音很轻,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我在。” 齐焱应得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句话,只等这两个字落下来。 莫问的手又收紧了些,往齐焱怀里蹭了蹭。 “我在,莫莫,没事了,别怕,我在。” 齐焱一遍一遍重复着,声音很轻,莫问听得很清楚。 病房里很安静。 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隔着一扇薄薄的门,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某个拐角。 莫问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意识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雾,一点一点重新聚拢,拢成在齐焱的胸口。 迎接烈士回家 莫问的手还攥着那片衣料,指节僵硬,一时半会儿松不开,他也不想松开。 “齐焱。” 又叫了一遍。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但尾音还是散的,像是不够力气说完。 “嗯,我在。” 齐焱换了个姿势,把莫问往上捞了捞,让他的耳朵贴得更正,正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莫莫,贴紧了听,我一直在。” 咚。咚。咚。 莫问闭上了眼睛。 - 三日后。 莫问站在床侧看齐焱的检查报告,齐焱眼巴巴地盯老婆。 在医院躺了三天,他感觉骨头都酥了,奈何老婆盯得紧,幸福的烦恼。 莫问面无表情放下手里的报告,终于点了头:“可以转院了。” 齐焱:“不是” “你有什么意见?” 齐鹌鹑被老婆剐了一眼,张了张嘴没敢再说半个“不”字。 莫问准备去办手续,齐焱的手机突然响了。 杨开明。 “杀害贾时安的凶手是其中一名持枪警卫,已经全都交代了。” 说完顿了一下:“他的家属” “家属我来说。” 齐焱接上杨开明没说完的话。 贾小旗这段时间都待在警局宿舍,据说和花露水聊得如痴如醉,每天都在跟代码打交道。 “行,那就拜托你了,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你安心养伤,咱们有时间再好好聚聚。” 挂断电话,齐焱脸色有些沉,看向拐了个弯回来坐在床边的莫问。 半晌,莫问轻轻叹了口气:“我去说吧。” 贾时安是老莫的人,贾小旗也算他的弟弟。 - 回到罗阴,齐焱又被强行塞到了医院里。 眼巴巴看着老婆毫不留情地关上病房门走出去,齐焱深深地叹了口气。 感觉住院像在坐牢。 莫莫临走前还跟他发了火,三令五申让他把身上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治好才能出院。 他叽歪了几句莫莫就冷了脸。 “不好好养伤以后别碰我。” 齐焱伸着尔康手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次行动之后莫莫的脾气转变了一些。 以前莫莫虽然也会凶他瞪他,但仅限于被亲急了的情况,也不会说什么重话,最多踹他两脚。 但这几天莫莫的脾气明显大了一些,一旦他做出任何可能对身体造成伤害的事情莫莫就会发火。 真正的发火,面色彻底沉下来语气冰冷的那种发火。 昨天晚上他忙着看案子,没注意时间,一不小心熬到了凌晨两点多。 来查房的护士看他还没睡,忍不住念叨了几句,把旁边的莫问吵醒了。 莫问盯着他看了几秒,一字一顿地问:“十二点之前一定睡觉,是谁答应我的?” 齐焱:“我。” “现在几点了?” 齐焱有些不知所措地想去捉莫问的手,莫问却往后退了退:“是谁保证养伤期间不熬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