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齐焱掰了一块巧克力递到狐狸唇边,狐狸乖乖张嘴把巧克力含住。 “所以嗯我前面其实把他打趴下了之后找助听器嗯这个巧克力好苦哦” 莫问最近喜欢吃黑巧,齐焱包里总是备着一些,但现在吃的面包是有些甜的,黑巧就显得 狐狸皱皱巴巴苦着脸把巧克力推回去,继续吃大列巴。 “找助听器的时候他已经一动不动了,结果我弯腰的功夫他忽然就弹起来了” 齐焱莫名感觉狐狸像是被欺负了找家长告状。 “我观察过,他其实也快到极限了,我体力比他好一些,他那一下是回光返照,只要抗下来,再跟他打他很快就没力气了。” 的确,齐焱打他的时候毫不费力,彻底燃尽的黑衣人哪怕换严小锦来都能给打趴下。 但是一提到那根木刺—— 齐焱还是后怕,偷偷趁狐狸不注意又给人塞了一块黑巧,看着狐狸苦得皱皱巴巴的又心疼,不知道惩罚的到底是谁。 莫问凶巴巴瞪了齐焱一眼,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和微微鼓起一个弧度的脸颊。 齐焱脑袋凑过来低声哄人,被莫问塞了一大口面包,唔唔了半天没再说出来一句话。 莫问满意地敲了敲狗头,又凑过去耳语了几句,算着时间从齐焱身上跳下来,刚把自己收拾好,远处就响起了脚步声。 步子很轻,并不算杂乱。 齐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飞快将黑衣人手上和脚上的铐子卸下来,头套也摘了,和莫问一起爬到旁边的两棵树上去。 半分钟左右,几个带着枪的小平头从地下踩着石阶冒了出来,警惕地往远处看了看,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一人警戒,两人小跑过来查看情况。 齐焱和莫问在树上默默观察,看着他们核查黑衣人的身份,汇报情况,最后把黑衣人扛走,消失在石阶之下。 两人也没下树,就靠在树上拿出手机,开始通过刚刚安装在黑衣人身上的针孔摄像头观察情况。 画面跟着黑衣人的身体晃动,颠簸,时而是石阶,时而是走廊的天花板。 灯光从昏黄变成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一种带着蓝调的冷光。 画面里一闪而过几个字:观察室。 镜头有一半被银白色占据,黑衣人似乎被扔在了一张金属床上。 莫问和齐焱对照着地图看了一下,观察室的位置在地下三层,刚刚他们下去走了大概五分钟,基本没有停顿,而且 回想了一下一路拍到的水泥地面,感觉这个实验基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档,至少跟干妈私人医院里的实验室完全没法比。 两人又在树上待了一会儿,没再看见人出来,悄悄滑下树,正准备去找大部队汇合,身后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齐焱脸色一变,转身—— 黑洞洞的枪口距离眉心不足一米。 深入实验基地 莫问脸色苍白,黑眸中闪过一抹慌乱,看了一眼同样被枪顶着脑袋的齐焱,不退反进,往前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莫莫——” 齐焱急了,想去拽莫问,拿枪那人却上前一步,枪口直接抵在眉心。 “举起手来,老实点儿。” 那人戏谑地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嘲讽:“真以为蹲树上我们就看不见了?” 旁边人附和:“不愧是富哥啊,断头饭还能吃上面包呢。” “行了,”站在最后的鸭舌帽黑衣人开口打断,“搜身,带他们去见老大。” - 手机、匕首和那包还剩一半的湿巾全部被翻出来丢在地上。 齐焱的腕表也被扯了下来,莫问的腕表不知是坏了还是什么原因,小平头扯了半天没扯下来,用枪柄砸了两下,表盘连一点瑕疵都没有,骂了两句没再管。 莫问被按着肩膀抵在树干上,侧脸贴着粗糙的树皮,双手被反剪到身后,塑料扎带“咔咔”两下勒紧。 齐焱被绑得更紧,扎带完全勒到肉里,却并不觉得疼,深蓝色的眸子里映着莫问布满红痕的手腕。 “走。” 两个人押着他们往石阶方向走,走在最后的那个鸭舌帽黑衣人自始至终没说话,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瘦削的下颌线。 莫问被推着走了几步,磨磨蹭蹭低头看脚下的石阶。 一级,两级,三级。 光线从昏黄变成惨白。 和之前黑衣人被拖进去的路线一模一样。 “快走,别磨蹭。” 身后的人推了他一把,莫问踉跄了一下,肩膀撞上冰冷的墙壁,闷哼一声。 “你们——” 齐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明显的怒意,但话没说完就被枪托砸了一下后背,声音断在一声闷响里。 “齐焱。” 莫问叫了他一声。 声音不大,语气也淡。 齐焱深吸一口气,恨恨地咬着牙没再说话,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推莫问的小平头,像在看一个死人。 - 走廊很长,灯光越来越冷,空气里渐渐弥漫出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像是很久没有通风的地下室。 莫问默默数着脚步,对照着脑海里那张地图。 左转,直行二十三步,右转,再直行。 电梯。 有人按了向下的按钮,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贴着白色的塑料板,角落有一块发黄的水渍。 “进去。” 两人被推进电梯,沉默的黑衣人也跟了进来,站在最里面,依旧看不清脸。 电梯门关上,失重感传来。 莫问看着楼层按钮——b1、b2、b3。 b3亮着。 和他预想的一样。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走廊两侧的墙壁变成了浅灰色,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有编号,从01开始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 走廊很长。 莫问走在最前面,身后是押送他的小平头,再后面是齐焱,最后是那个沉默的黑衣人。 路过第一扇门时莫问的脚步就刻意放慢了几分。 耳边传来不属于几人的呼吸声,不是幻觉,真真切切,就在旁边。 “别磨蹭,快走。” 身后的小平头推了他一把,莫问没有反抗,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往那道门缝里看了一眼—— 一只手。 一只很小很小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了抓,指甲缝里全是泥灰,手腕细得像是一截枯枝。 那只手只出现了不到两秒就被猛地拽了回去,门缝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莫问的脚步顿了一下。 “走!” 枪口抵住他的后腰,力道不轻。 莫问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闭上眼睛,将听力发挥到极致。 02号门后面有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内容,语调急促,像是某种反复念叨的祈祷。 03号门后面是死寂,彻底的、不正常的死寂。 04号门后面传来孩子的哭声,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断断续续,像是哭累了还在抽噎。 05号—— 莫问在经过05号门时清楚地看到门下缝隙里有一双赤脚,脚背上全是青紫的淤痕,脚趾蜷缩着,像是在忍受某种疼痛。 那双脚的主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经过,猛地缩了回去,撞上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妈的,都老实点儿!” 小平头骂了一声,抬脚踹了一下05号的门,里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然后彻底安静了。 莫问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被绑在身后的手却微微动了一下。 齐焱看到了。 -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上的编号是00,比前面所有的门都要大,门板上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把电子锁。 将枪放在一旁的保险柜里,小平头上前按了门铃。 押送三人组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人。 三秒后,门从里面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和走廊里惨白的冷光形成刺目的对比,莫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房间很大。 和外面冰冷压抑的走廊不同,这间屋子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盏复古台灯,桌角放着一盆长势极好的绿萝。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着某种木质调的熏香,温暖而干燥。 像极了一间普通的企业高管办公室。 “来了?” 声音从办公桌后面传来,低沉慵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莫问循声看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坐在真皮座椅上,脸上有一道从左眉梢起笔,斜斜地劈下来,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颧骨的狰狞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