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是最早追查重生会的那批人之一。 一年前接到上级通知,让他来罗阴市至尊拳馆应聘健身教练。 他只身前来,当时除了上级,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在这儿工作了大概两个月,所有情况都摸熟了,上级突然给通知,说过几天会有个代号为leviathan(嫉妒)的女士过去找你。 你不是在江平!? 上级给了他新的代号和身份,他成功跟戴檬接上了头,取得了对方信任,同时也跟刘局联系上了。 可惜戴檬警惕心很高,手脚干净也很小心,除了窃听器之外几乎没留下什么证据,也从没有跟上级联系过。 李虎的身份算是重生会派来监视莫问的监控探头,明面上和戴檬算是同事的关系。 所以李虎时不时就得去警局附近逛一圈儿,虽然什么都没干,但也算混了脸熟,以至于齐焱后来还问他是不是想开了打算背着这身腱子肉为人民服务。 戴檬攥着那枚警徽,手心在出汗。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彼此彼此。” 李虎从她手里把那枚警徽拿回来,吹了吹又擦了擦,小心地揣进口袋。 戴檬把右手伸进自己的包里,脚在地下通道里磨出了血,留下一路血脚印。 通体冰凉。 戴檬定定看了一会儿李虎,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弧度。 “既然你发现了,那就去死吧——” 地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米。 戴檬右手猛地从包里拔出来—— 动作很快,是她最擅长的领域,隐蔽、突然、一击致命。 组织给她的那根药刺就缝在包内衬的夹层里,针尖上淬的是神经毒素,刺破皮肤三秒之内就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倒地抽搐,五分钟后呼吸中枢彻底麻痹。 指尖勾住那根不到五厘米长的细针,拇指抵住针座,腕部发力—— 刺。 但她刺了个空。 李虎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这一手。 在她右手拔出来的那一秒,他的左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精准地压在她腕骨内侧的麻筋上。 戴檬只觉得整条手臂一软,那根针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极轻微的“叮”一声。 “你——” 李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顺势拧转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翻过来按在通道的墙壁上,膝盖顶住她的腰眼,右手从她后颈一路拍下去,在腰侧、腋下、脚踝三处各摸了一遍。 搜身。 动作干净利落,标准的控制与搜查流程,一气呵成。 戴檬的脸被挤在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上,嘴里尝到了灰土和铁锈的味道。 她想挣扎,但李虎的体重和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你以为组织给你的那点东西有多高明?” 李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药刺、毒针、一次性加密通讯、境外服务器这些东西我们十年前就见过了。” 他从她后腰的腰带夹层里又摸出一片刀片,又从她左脚鞋垫底下翻出一粒藏在塑封膜里的微型药丸。 “氰化物。” 李虎把那粒药丸举到应急灯下看了看。 “还是老配方,吞下去三秒起效。你们组织这么多年了,研发部门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戴檬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没想到李虎连这个都知道。 那颗药丸是她最后的底牌。 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杀自己的。 组织里几乎每个人都会有这么一颗,缝在衣服的某个角落、藏在鞋底、或者嵌在假牙里。 被抓之后,咬破外壳,三秒,一了百了。 这是她的退路。 也是组织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 现在,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她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戴檬彻底失了力气,瘫坐在地,绝望一点一滴在胸口蔓延开,地道前后同时亮起了灯光。 下一秒—— “不许动!” “双手抱头蹲下!” “警察!” 喝令声在地道里来回碰撞,嗡嗡的回响震得人耳膜发胀。 领头人,是齐焱。 “戴檬。” 齐焱举着枪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算严厉,但每个字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淡。 “你涉嫌危害国家安全、非法窃听、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齐焱?你不是——” 戴檬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容冷峻的刑警队长,表情活像见了鬼。 “我不是什么?” 齐焱冷笑一声,黑洞洞的枪口始终对准戴檬的眉心。 “你不是在” “我不是在江平?” 齐焱颇有几分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分有耐心地替戴檬说出了心中所想。 “你是想说从这里开车到江平少说也要四小时,而现在距离消息发出来不过两个多小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戴檬没说话,破碎的镜片后眼睛血红,死死瞪着齐焱,却下意识点了点头。 齐焱哂笑一声:“蠢货,我不会坐高铁吗?” 戴檬:“”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周烨在另一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默念三遍“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leviathan。” 清冷淡漠的声音从齐焱身后响起。 戴檬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 莫问从齐焱腰间摸出手铐,一步一步走向瘫坐在地的戴檬,半蹲下身子。 “leviathan,或者说,戴佳丽女士——” 戴檬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知道” “戴佳丽,27岁,10岁时父母车祸死亡,肇事者是某上市公司老总的私生子,花钱找人顶了罪,10岁的你眼睁睁看着肇事者逍遥法外却无能为力,后因cifer承诺可以帮你报仇而加入重生会,被重生会收养。”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中回响,波纹一般撞在戴佳丽的心上。 “办理好收养手续的被利用的棋子 “不可能!!!” 戴佳丽猛地怒吼出声,想抬手去推开面前这个可恶实验体,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拷在了身后。 莫问微微侧身,避开戴佳丽的野牛冲撞,抬手扶住她,没让她再次以头抢地。 “重生会是世间最伟大的存在!主神大人为了新人类的诞生奉献了一切,你们这群无知的人类,你们这群——” 戴佳丽喘着粗气,恶狠狠瞪着离她最近的莫问:“你就是个实验体,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评头论足!” 齐焱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但没得到莫问的指令,他并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他是队长,但对付和重生会相关的人,显然还是莫莫更有经验。 莫问没恼,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悲悯:“戴佳丽,你和我一样,是受害者。” “我才不是!我是主神大人最得力的”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主神大人有多久没联系过她了? 从18岁起,她就开始被主神大人分配各式各样的任务。 那些引以为傲的战绩是她用命一次次试出来的,为的只是完成任务后主神大人那几句“做的不错”“没让我失望”的夸奖。 私下里,她称呼主神大人为——父亲。 提拔她到六大恶魔之一的席位时主神大人力排众议,没有因为她是女性就看轻了她。 她还记得那天主神大人落在她肩头那只手的温度和重量。 他温和地告诉她:“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嫌弃你,你做的很好。” 她当时感激涕零,之后的任务更加拼命,好几次命悬一线,好几次差点儿就要吞下退路—— 好在她撑下来了。 除了这一次。 她惊恐地发现主神大人派她来执行这个任务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之前执行任务主神大人隔几周会联系她问一问情况,只有这次,完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