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人不可貌相。 车子一路往北开,最后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至尊拳馆。 周烨微微蹙眉。 这不是小焱子以前最爱来的那家拳馆吗? 听说莫法医来舒活筋骨还被当成“踢馆”的来着这里面有问题? 戴檬是有一些反侦查意识的,奈何跟专业刑警相比还是差了一些。 作为leviathan(嫉妒),她最大的任务是玩弄人心和挑拨离间,挖掘人内心最深处隐藏的恶念和嫉妒一向是她最擅长的技能,没想到却在来了市局之后屡屡碰壁。 她没尝试对齐焱下手。 毕竟是莫问的毒唯,还是个人傻钱多的死恋爱脑,三观正得发邪,无懈可击。 暴露 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要是再没什么进展boss估计要找她麻烦了。 她本就是六大恶魔中的唯一一名女性,一路摸爬滚打靠着自己的能力走到这一步,她不想认输。 她想证明自己不比那些男人差。 当初主神大人破例提拔她成为六大恶魔之一,她自然不能辜负主神大人的重用,她要向主神大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于是她把目标放在了刘局身上。 莫问的身份她一早就知道,期间经历的一切也都在她的监控之中。 她知道莫问最容易怀疑的对象就是刘局。 只是刘局毕竟是一局之长,想动手不太容易,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成功,便成仁。 索性蓝鹰的人比较给力,莫问和齐焱已经怀疑到刘局头上了。 接下来就是内乱,浑水摸鱼,瓮中捉鳖。 她很期待实验体在面对背叛时会作何反应。 以齐焱那个性格,要是知道刘局是伤害莫问的幕后黑手,会不会直接 戴檬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发光将眸底的嘲讽和期待遮挡得严严实实。 步履轻快地跳上最后一级台阶,戴檬推开最后一扇门,鞋子一脱,把包丢在沙发上。 “李虎,给老娘倒水,老娘任务完成——” “了”还没说完,就见李虎阴沉着脸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个蠢货,我们现在已经被包围了。” 戴檬僵住,光着脚跑过来,看到监控屏幕上外围密密麻麻的警察,整个人如坠冰窟。 “不不可能啊” 她做得很隐蔽啊,怎么会 监听器放的位置也很隐蔽,没人发现她。 从武六神那里拦截下来的消息也显示齐焱和莫问在调查刘局。 怎么会怎么会 戴檬猛地咬了下舌尖儿。 留给她逃跑的时间不多了。 李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手机装好,电脑启动自毁程序,头也不回地往地下通道跑。 戴檬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 “你他妈愣着干什么!” 李虎已经掀开了角落里的地毯,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铁盖子在水泥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戴檬猛地回过神,光着脚跑过去,抓起沙发上的包。 李虎粗暴地拽住她的胳膊,几乎是把她扔进了地道。 戴檬膝盖磕在铁梯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但她不敢停,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身后传来电脑主机“滋——”的一声长鸣,然后是一股焦糊味。 戴檬跟在李虎身后,脑子里跑马灯一般反复回想拉扯着所有行动细节。 怎么可能被发现? 她明明做得天衣无缝。 监听器的位置是她反复确认过的,藏在茶几底下的凹槽里,不把整个茶几翻过来根本看不见。 她每次进刘局的办公室都挑在午休或者下班后,理由是“送检验报告”或者“签字”,没有一次引起过怀疑。 至于那条消息—— 她用的一次性加密通讯,发送后三十秒自动销毁,服务器在境外,理论上不可能被截获。 “想不明白?” 李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股子嘲讽的味道。 戴檬没说话。 “你想不明白的事多了。” 李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应急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戴檬咬住下唇。 “你以为刘局那个级别的领导,办公室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李虎冷笑一声。 “他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靠的是命好?你放监听器的那天,他就知道了。” 戴檬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 “他故意没拆。” 李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在地道里闷闷地回荡。 “将计就计,让你以为计划成功了,让你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 李虎的语气里有一种奇怪的疲惫,不是那种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认命感。 “你以为你挑拨李华失败了,是因为他太单纯?” 李虎终于停下,转过身,靠在墙上。 “错了。他早就在刘局的名单上了,所有跟你接触过的人都在名单上。你以为你在试探他们,其实他们也在试探你。” “李华那个傻子——” “他不傻。”李虎打断她,“他只是在你面前装傻。他掏辣条给你的那天晚上,写了三页纸的报告,详细记录了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戴檬的脸色彻底白了。 “武六神也是?” “武六神也是。”李虎点头,“他那个‘老大能帮我抢到手办就是再生父母’虽然是真心话,但也是在告诉你,别做无用功了,挑拨离间对他们没用。” 戴檬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她忽然想起武六神说那句话时的表情,腼腆又带着点儿崇拜的笑。 那个笑下面是冰冷的审视。 “周烨、严锦、王鸣远、季大海”李虎一个一个数过去,“每个人都写了报告。有的长有的短,但你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没有脱离过监控。” “那你呢?”戴檬忽然抬起头,眼神冰冷又绝望,“你也是?” 李虎沉默了几秒。 “我比你早来一年。” “什么意思” 戴檬的大脑有点儿过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一句:“你——你是警察?” 李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戴檬。 戴檬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枚警徽。 有些旧了,边角有些磨损,但上面的国徽图案依然清晰。 “我从警十年了。”李虎的声音很低,“这枚警徽跟了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