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楠雪还是说不出话,连道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沉默了一会儿,盛南又道:“小雨,等小莫好了,我们再带他们重新认识吧。” “好。” 慕楠雪有千万句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干巴巴地应了句“好”。 小莫问那边不能离开人太久,盛南很快挂了电话,慕楠雪一个人握着电话呆愣愣地站了很久。 后来她们没再联系。 慕楠雪并不知道盛南其实给她打过两次电话。 当时她埋头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手机扔在储物箱里,等熬了半个多月有了成果,出来的时候手机已经关机了。 充上电,试了几次没打开,慕楠雪才知道自己的手机大概是被冷落太久寿终正寝了。 她也没太在意,换了个新手机,本来还想着把信息导出来,结果实验又出了新问题,她只得再次把手机锁起来回去盯实验。 往复了几次,导出信息的事情也被抛到脑后了。 盛南并不知道慕楠雪做实验的事,给慕楠雪打了两次电话都没通也没收到回复后也没再试图联系。 当初说离别的是她,现在想挽回的也是她。 不会有人一直停在原地等你的。 她想。 - 慕楠雪一直在等盛南告诉她小莫情况好转了。 可是一直没等到。 两个人可能就要这样在时间的长河里错过了吧。 她想。 她一直关注着盛南的消息。 看到盛南在医学杂志发表的论文,看到盛南上新闻救了什么人,看到盛南研究出了新的成果,最后实在忍不住给盛南打了电话。 干饭时刻! 电话很快接通,慕楠雪甚至连紧张的时间都没有,盛南的声音就从听筒里飞出来,像年轻时候一样叽叽喳喳。 “小雨!你终于舍得联系我了!” 盛南的声音带了些嗔怒和掩饰不住的惊喜。 她都以为小雨要彻底忘记她这个朋友了。 慕楠雪懵懵地“啊”了一声。 “喂!你不会把我忘了吧!我五年前给你打了两通电话!你都没接,也没回!” 盛南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慕楠雪又懵懵地“啊”了一声,随即想起来自己泡在实验室的那些年。 “”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慕楠雪自知理亏,磕磕巴巴给盛南解释了自己忙忘了,深刻反省并道歉。 盛南果然如她料想的一样,一怒之下又怒了一下,噼里啪啦直接说了一段八百字的rap来谴责她,最后笑嘻嘻地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想我呢。” - “我很想她。” 慕楠雪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真没意思。 人都走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莫问对这个结果其实已经有所猜测,在有意控制下,倒是没有引起太强烈的情绪波动。 对于两位长辈之间的事,他知道得并不多。 现在回想起来,妈妈每次在他面前提到小雨阿姨时总是很紧张地看他,原来是在担心他回想起之前那件事吗? 妈妈大概也很想念小雨阿姨吧。 “后来我们虽然恢复了联系,但是谁都没再提让你们两个见面的事。” 齐焱的表情堪称五彩缤纷。 他对母上大人说的这些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估计真是那次发烧烧傻了。 但是!!! 啊啊啊啊他就这么错过了莫莫二十年啊啊啊啊啊啊莫莫啊啊啊啊他洗衣粉儿啊啊啊啊错过了洗衣粉儿这么多年啊啊啊啊! 齐焱在心里张牙舞爪地无能狂怒。 本来七岁就有了媳妇儿,结果因为那个什么元素周期表51号恐怖袭击错过了老婆二十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老婆还受了这么多苦呜呜呜心疼死他了呜呜呜齐三火你怎么这么没用啊发个烧就把老婆忘了呜呜呜 - “您好,您的菲力牛排,请慢用。” 服务生强颜欢笑来上餐,看见那位疑似跟他抢工作的帅哥脸黑得五彩斑斓,默默往旁边撤了一步。 这大哥咋看着这么吓人啊,他老婆都不害怕吗? 服务生在五彩斑斓的黑的指示下将全熟的菲力牛排放在了莫问面前,俏咪咪打量了一眼。 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弱书生,这真的不会被五彩斑斓的黑欺负吗? 文弱书生·莫被牛排的味道吸引,鼻尖动了动,视线不自觉落在面前摆放的牛排上,吞了吞口水。 虽然下午齐焱又给他订过一次餐,但依旧是米粥,不怎么顶饿。 过了这么长时间,刚刚那一通哭又很消耗体力,恢复能力还可以的莫问这会儿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小莫,饿坏了吧,快先吃。” 慕楠雪看不得孩子挨饿,迫不及待地催促。 服务生眼睁睁看着五彩斑斓的黑渐渐褪色,跟变色龙一样,脸上浮现出些许笑意,目不转睛盯着旁边咽口水的文弱书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服务生打了个冷颤,觉得自己还是别替人家小两口操心了,担忧担忧自己的工作吧。 五彩斑斓的黑要是真来抢工作不用亮拳头他就跪了 服务生脑补完了一场奇怪的独角戏,强撑着笑容走了。 齐焱感觉母上大人没开动之前莫莫应该不会开动,刚想催一催,母上大人的牛排也到了。 慕楠雪一时没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对待莫问还跟对待三岁的小奶团一样。 三岁的小莫问都已经知道吃饭时要等长辈先动筷,更别提现在二十四岁的大莫问了。 虽然现在在吃西餐,各吃各的,但某些刻在骨子里的传统依旧没变。 慕楠雪生怕饿着莫问,牛排上来之后立刻切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直瞪眼。 莫问有点儿愧疚,感觉是自己先前耽误的时间太多了才让慕楠雪饿成这样。 “小莫,快吃,别凉了嗯这牛排味道不错” 慕楠雪把滚烫的牛排在嘴里又炒了一遍,点评的同时不忘催莫问吃饭。 莫问眉眼弯了弯,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句“好”,右手持刀,左手握叉,刀柄抵在掌心,食指沿着刀脊延伸,与刃口平行。 开动! 莫问看向食物的眼神让一旁眼巴巴看着莫问的齐焱有些嫉妒。 太虔诚了,太专注了。 平时莫莫跟他接吻都没这么专注地看他。 呃好吧,其实是因为每次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根本看不了他 饿坏了的莫问并不知道自家大狗能跟盘子里的牛排吃醋,果断抬手,手起刀落。 莫问的刀法很利落。 没有多余的来回锯动,只是一下,干净整齐地切下一块大小刚好的牛肉。 叉子稳稳扎进去,带着那小块菲力送入口中。 莫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精致的眉眼舒展开来,连带着先前哭过的眼尾那点薄红都好像染上了几分餍足的慵懒。 “唔” 极轻极短的一声赞叹,几乎是气音,但坐在旁边的齐焱听得一清二楚。 齐焱握着刀叉的手顿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莫问的腮帮子微微鼓起,缓慢地咀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然后,然后莫问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下唇,把那一点沾上的肉汁卷进去。 齐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零帧起手,变身齐火炎焱燚。 ber以前也不是见过莫莫吃牛排啊,怎么怎么这次就这么勾人呢 “好吃吗?” 慕楠雪笑眯眯地问,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傻儿子已经从五彩斑斓的黑进化成了某种更危险的深色。 莫问认真点点头,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牛排:“嗯,好吃。” 说完又切了一块。 这次他切得比刚才稍微大一点点,依旧是一刀到底,干脆利落。 牛肉的横截面露出漂亮的粉红色。 虽然全熟,但火候掌握得极好,依旧保持着汁水。 莫问把牛排举到面前,缓缓送入口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美味。 齐焱差点把叉子捏弯,连自己面前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份意面一份牛排都没注意。 齐焱的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那块牛排很碍眼,又忽然觉得如果自己是那块牛排该多好。 回家! 莫问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灼热的视线,一口一口吃得虔诚,偶尔会因为吃到特别嫩的一块而轻轻挑一下眉。 唇上沾到一点黑椒汁,他自己没发现,舌尖又伸出来舔了舔。 齐焱:“” 他把餐巾往腿上狠狠按了按。 “齐焱?”慕楠雪好像终于注意到傻大儿的异常,“你怎么不吃?不饿吗?”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