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天天上手术已经很累了,陪床这种事自然不能让老婆来做。 紧赶慢赶地坐最早一班机回来,年轻的艺术家风尘仆仆来到医院,看到老婆趴在小齐焱的床边睡觉,心疼坏了,连哄带骗地给老婆哄回家休息了。 小齐焱睡得早,很快也醒了,看到陪床的人变成了年轻艺术家,有些不高兴地撇撇嘴,但也没说什么。 母上大人黑眼圈都出来了,是该回家好好休息。 小齐焱和年轻的艺术家进行了一次男人之间的谈话,艺术家对小齐焱不服就硬刚的做法表达了认可,小齐焱高兴了一阵儿,又低头认错。 “daddy,ithkiadeoycry” 金发碧眼的年轻艺术家拍了拍小齐焱的脑袋。 “itsokaybutwegottalearnfrothis,sweetienexttiwhenyoufight,eyoursarts” (没关系,但是下次打架的时候,我们要学会智取。) 小齐焱来了兴趣,年轻的艺术家很乐意传道授业解惑。 后来慕楠雪和年轻的艺术家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齐焱送到国际学校上小学。 小齐焱靠着年轻的艺术家教他的那套生存法则在国际学校混得如鱼得水,那叫一个滋润。 - 慕楠雪收回思绪,叹了一口气。 齐焱说小莫问这会儿还在补觉,那就先去看看吧,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带路。” 慕楠雪一声令下,几乎全院的医生都挤破了头想来旁听会诊。 副院长捂着不小心磕在门框上的脑袋,姗姗来迟。 他们本来在医院正门举办了迎接仪式,结果慕院根本没走正门,从侧门进来了。 进来后套上白大褂直奔病房,等他收到消息的时候病房里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你们,你们成何体统,都给我出去,哎呦,谁肘击我的脸!” 慕楠雪也没想到自己回来一趟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转过头,有些不悦地蹙眉,压迫感顿时铺满了整间病房。 “只能留十个人,雷院长筛选一下。” 可怜的雷院长说话终于有人听了。 最后只留下了十名老同事,那些凑热闹来见偶像的年轻医生和半年轻医生都被赶了出去,开了个直播让他们回自己科室观看。 慕楠雪这才开始给那个五岁的小患者问诊。 小患者叫黎卿,是个很坚强的小男孩,目前的症状有高热,乏力,肌肉、关节和神经疼痛。 黎卿的母亲是个很有涵养的中学老师,虽然着急,谈吐间却也没有失了礼数,带着孩子做各种检查,医生给不出诊断也没指责医生,只是打听上级医院会不会好一点。 本来打算今天转院的,谁成想真正的大佬来了。 慕楠雪看了看片子,又仔细给黎卿检查了身体,最后开始询问病史。 “前段时间去牧区旅游?” 孩子母亲只是随口一提,听到慕楠雪的语气愣了一下,一脸紧张地站起来,问:“医生,是旅游期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等母亲问完,小男孩自己倒先说话了:“医生阿姨,我我偷喝了羊奶” “生羊奶吗?” “是” 小男孩怯生生地回答,不停观察着母亲的脸色。 慕楠雪心下已经有了猜测。 “做一下虎红平板凝集试验吧。” 虎红平板凝集试验是筛查布鲁氏菌的首选初筛项目。 慕楠雪又跟孩子聊了几句,语气很温柔。 等回到会议室,慕楠雪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严厉,医生们排排站好,准备迎接暴风雨。 “见微知著,多问问病史,很多病症的来源都潜藏在日常生活中,都忘了?”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连肿着脑袋的副院长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师发起火来还是老师。 “你们是医生,不是白无常,是救命的不是索命的,利用仪器,对症下药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个人想到问病史的时候问问患者以前去过哪吗?” 众医生的头更低了。 的确,没人想到小孩子会接触未经加工的乳制品,也没人想到询问孩子之前去过哪里可能带来的风险。 如果知道孩子去过牧区喝了生羊奶,再加上现在的症状,基本就能联想到可能感染了布鲁氏菌。 训了五分钟,慕楠雪挥了挥手,不想再看见这群歪瓜裂枣。 她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人为什么看不懂病,就像她搞不懂为什么有人十五岁了还学不会微积分一样。 慕大佬发出见面邀请 也不知道小莫问睡醒没有。 慕楠雪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 小莫问上午九点多才睡,这会儿还太早了。 想了想,慕楠雪给备注为“小莫问”的聊天框发了条信息。 “小莫,我到罗阴市了,今天有没有时间?” - 莫问确实还没醒,但也睡得不踏实。 休息室的床板实在太硬了。 齐焱早就把家里两人睡觉的床垫换了定制的控温床垫,平时睡觉不冷不热,这会儿反倒是睡得又冷又热。 他又做梦了。 梦到妈妈满身鲜血躺在地上,周围是火光,嘈杂的人声,燃烧的噼啪声。 好难受。 妈妈。 莫问跪在妈妈面前,伸出手,却穿过了妈妈的身体。 醒过来 这是梦 莫问,这是梦 莫问一遍遍告诉自己,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浑身发冷。 齐焱敏锐地察觉到身旁人状态不对,急忙翻身看向蜷在角落里的爱人。 莫问整个人都在发抖。 精致的眉头微微蹙起,呼吸又急又浅,额头满是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莫莫,莫莫?” 齐焱轻轻拍着莫问的背,试图把人从噩梦中唤醒。 莫问听到遥远的火光中传来熟悉的声音,站起身,毫不犹豫地扑向那片火海。 然后—— 莫问猛地睁开眼睛,新鲜空气涌入胸腔,他急促地喘息着,漂亮的黑眸中还残存着稍许痛苦和无措。 “莫莫,我在呢,没事没事,都是梦,不怕不怕,莫莫不怕” 齐焱把还没缓过神来的莫问搂进怀里,温暖的手掌落在纤薄的背上,一下一下给人顺着气。 莫问喘了几口气,终于缓过神来,喉咙干涩得厉害,忍不住咳了几声。 齐焱立马将早就放在手边的黑色保温杯拿过来,试了试水温,不冷不热,喂给莫问喝。 莫问就着齐焱的手喝了几口水,剧烈跳动心脏终于安定了几分,抬眸,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不是去工作了吗? 还拒绝了他的睡觉邀请。 齐焱按了按眉心,一脸便秘的表情:“是去工作了,出了点儿小状况。” “嗯?” 莫问已经松开了紧紧攥着齐焱衣服的手,脸颊微烫,低着头抬手给齐焱理了理被他揪乱的衣服。 “开车的人找到了。” “找到了怎么这副表情?” 莫问拍掉齐焱要给自己扣扣子的爪子。 脖子太敏感了,狗爪子一碰就红。 齐焱缩回爪子,叹气:“他疯了。” “啊?” 莫问有点儿没反应过来这个走向,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疑惑和惊讶:“疯了?” “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疯了,精神错乱。” 齐焱一想起刚刚审讯的过程就觉得受到了精神污染。 话是不会好好说的,屎是随便到处拉的。 刚开始他以为会不会是装的,为了逃脱法律制裁,没想到把人带回来往审讯椅上一拷,刚说了一句话就闻到一股臭味。 低头一看,那人嘿嘿傻笑着,黄色浓稠的固液混合物正顺着大腿流下来,很快就流了一地,还发出“噗呲噗呲”的气音。 审讯室内外,所有警察的脸登时就绿了,齐焱本着拉都拉了干脆再诈诈的想法硬生生又问了几分钟,结果发现这人是真疯了。 为什么呢。 因为正常人都不会一边拉一边试图用手指沾一点来尝尝味。 带着手铐都没阻挡他干饭的热情。 场面太过骇人,见过的人基本都吐了,最后还是王鸣远自告奋勇拽着一脸不情愿的搭档把生化武器运到了该去的地方。 审讯室里现在还一股五谷轮回之物的味儿。 莫问听完默默往后缩了缩,盯着齐焱上下打量,还皱着鼻子嗅了嗅。 然后侧头掩住唇干呕了一声。 齐焱当场石化。 “不是!我去冲过澡了!!也换衣服了!!!莫莫!我香的!!!!” 莫问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只来得及看他一眼,肩膀微微耸动,又侧头呕了一声,黑眸中立刻蒙了一层水雾。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