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看着莫问有些费力地往里挪了挪,掀开薄被一角,邀请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莫问真的挺心疼齐焱的。 从几人入山之后齐焱就一直没歇过,顶着化肥袋子淋着雨跑了老远,又勇斗好几个歹徒,钻地洞追逃犯救孩子开车跳水追犯人,一直连轴转到现在。 虽说其他人也没怎么休息,包括他自己也没有,但是,但是他们都没有齐焱累啊。 齐焱干了好多大事,还受了伤。 莫问看着齐焱肩膀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抬手拽了拽齐焱的衣角:“睡吗?” 狂奔的裸男 齐焱有些难耐地顶了顶后槽牙,眼底的暗潮愈发汹涌。 这狐狸到底知不知道这几句杀伤力有多大。 “我不困,宝贝,我得去工作了,乖乖睡觉,我忙完就来找你。” 齐焱凭借着最近新烧出的舍利子强行掰回了自己的理智,在莫问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给人掖好被角,关上灯,逃也似的跑走了。 莫问头还有点晕,懵懵地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不就是一起睡觉吗? 还穿着衣服。 以前在家也没见齐焱这么害羞啊。 百思不得其解,遂不思,入眠。 - 齐焱跑去卫生间洗了个脸。 头发沾了水,直接被他捋到后面,露出锋利的眉骨,极具攻击力的五官轮廓被湿发衬托得愈发冷硬,深邃的蓝眸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狠戾。 抹了一把脸,齐焱直接往解剖室走。 虽然知道李华不会在饭里做什么手脚,莫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给下毒的,但他还是想去找一下。 不看一眼总觉得不安心。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华正跟另一个实习生说尸体的微笑很美,忽觉背后一凉。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只瘆人的蓝眼睛正阴恻恻地看着他。 “妈呀!!!!!” 李华“嗷”一嗓子差点儿拿好声音冠军,饶是齐焱都被李华吓了一跳。 他皱着眉推开门,揉了揉耳朵:“鬼叫什么?” 法医室里的三个人一具尸体都被吓得不轻,李华汗如雨下,看清是齐队后结结巴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不是,我不是无意的,不不,我、我、我错了球队,不是,齐、齐队” 齐焱嫌弃地看他一眼:“我不踢球,我替莫莫来看看,缝怎么样了?” “缝、缝好了。” 齐焱还真过来看了一眼。 是缝得不错,针脚又细又密。 “行。” 齐焱点点头,又问:“莫莫没吃完的早餐放在哪了?” 狐狸不爱浪费食物。 以前吃不完的基本都会留下等下一餐继续吃,现在基本都进了齐焱的肚子。 “在、在法医室吧,莫老师在、在法医室吃的早餐” 李华结结巴巴说完还打了个嗝。 齐焱“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转头直奔法医室而去。 这倒霉孩子,这么一下就吓结巴了。 到了法医室,果然在莫问的办公桌上看到一个微瑕的鸡蛋灌饼。 硕大一个鸡蛋灌饼,又加蛋又加肠又加鸡柳的,莫问却只吃了一点点饼皮。 齐焱叹气。 只吃这么一点,不胃疼才怪。 还有晕车。 哪个兔崽子开的车,开这么快,跟哪个王八蛋学的。 齐焱叼着已经冷掉的鸡蛋灌饼回了办公室,武六神刚好有点儿发现。 “齐队,你看这。” 武六神指着屏幕上一个晃动的黑色人影,道:“这个人忽然出现在高架桥附近,举止有些怪异,像个” “像个精神病。” 齐焱补上了后半句话,皱眉盯着屏幕上疯疯癫癫又脱裤子又拦车的男人。 “严锦,能不能比对?” 之前的监控中截到了半张不太清晰的人脸,严锦已经在处理了。 “啊,我试试!” 严小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又猛灌了一口咖啡,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顿敲。 武六神还在查其他监控,试图翻出更多线索。 “齐队,是一个人!” 没过两分钟,严锦就喊齐焱。 真是一个人? 齐焱当即就带着人往高架桥赶,赶到时那名疑似精神病的男人已经全身赤裸,被当地派出所人员控制起来了。 “哎,齐队长。” 派出所的出警人员是齐焱之前的同事,看见齐焱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老于?” 齐焱抬手:“废话少说,怎么回事儿?” “接到群众报案,说这条路上有裸奔男,举止怪异,我们就来了。” 小于看了看齐焱黑如锅底的脸色,又看了看哇哇大叫不肯穿衣服甚至还想当众拉屎的裸男。 小心翼翼问:“老齐啊,这不会是你们那跑出来的” “我那又不是精神病院。” 齐焱无语,挥了挥手让手底下的人把裸男塞进车里。 “行了,这人我们接管了,先回了,改天再聚。” 小于“哎”了一声,目送警车呜哇呜哇地开走,目光深沉。 同事看他还不走,过来碰了碰他肩膀,问:“看啥呢小于?收队了。” 小于摇摇头,重重地叹息,一脸高深莫测:“苟哥,罗阴市的天,要变了。” 说完就转身摇头晃脑地回了车里。 “神经。” - 罗阴市的天,确实要变了。 因为慕大佬要回来了。 罗阴市各大医院都在积极发出邀请函,试图邀请大佬去他们医院指点一二。 慕楠雪才没这个时间。 通宵达旦地泡在实验室这么久,就是为了早点儿回来看看小莫问,哪能被这些事绊住手脚。 “慕院,咱这出了一个疑难病人,高热持续了一周,伴有神经痛,什么病都没查出来。” 慕楠雪脚步一顿。 “那孩子才5岁,特别懂事,疼得再厉害也不哭。” 慕楠雪闭眼。 “要是再查不出来,那孩子可能就” “行了,带我去。” 五岁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齐焱五岁时也生过病。 小齐焱不哭也不闹,明明自己疼得腰都直不起来,蜷成一团,还反过来用小手捏捏她的大手,声音哑得厉害,安慰她说:“母上大人,我不疼,你别哭嘛,我真不疼” 那时候慕楠雪刚下了最后一台手术回家,小齐焱看起来像是跟人打架了,鼻子有点青,疼得小小一团蜷缩在地板上,听到开门声又条件反射地想爬起来。 慕楠雪吓坏了,赶紧过来把倒霉儿子翻了个面,迅速检查情况。 一边检查眼泪就掉了下来。 小齐焱顿时就慌了,明明自己疼得不行,一点没有,还扯着她一根手指可怜巴巴地安慰她。 爸爸说过,让妈妈流泪是一件verybad的事。 “母上大人,你别哭嘛,我知道错了,我打架、打架是因为他们、他们嘲笑我是蓝眼睛怪物” 母上大人大显神威 蓝眼睛的怪物。 慕楠雪看着小齐焱慌张无措还藏着点小心翼翼的蓝色大眼睛,心里又酸又软。 “没生气,走,妈妈带你去医院。” 慕楠雪擦了擦泪,说着就要把缩成一团的小齐焱抱起来。 小齐焱却往后缩了缩,奈何实在疼得厉害,还是被妈妈一把捞走了。 妈妈其实很少抱他,小齐焱一边贪恋着妈妈的味道,一边问:“母上大人,我是不是很重呀?我可以自己走的。” 在老艺术家的耳濡目染下,小齐焱觉得他的母上大人是一个水都不能自己倒的娇弱女子。 平日自己一往母上大人身上爬就会被老艺术家扒拉下来,十分慈祥地用扎人的胡子蹭他的脸,带他玩。 慕楠雪对小齐焱的问题感觉莫名其妙。 五岁的小崽子能有多沉,平日上手术随便抡个铁锤都比小崽子重。 “不沉,疼就哭宝贝,没事,妈妈在呢。” 慕楠雪看小齐焱脸色煞白,急得不行,偏偏这孩子还一声不吭,最多就是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男子汉只能哭给老婆看” 小齐焱低声念叨爸爸教给他的十字真言。 慕楠雪没听清,只当是他疼得受不了的呓语。 到了医院,诊断为急性胰腺炎,医生都啧啧称奇。 这病疼起来大人都受不了,这小孩怎么能在屎尿都憋不好的年纪憋住了眼泪,还有闲心安慰妈妈的。 好在虚惊一场,并不是很严重,上了镇痛药,小齐焱终于能躺平了,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慕楠雪则去给年轻的艺术家打了电话,问他都给儿子教了些什么。 年轻的艺术家刚刚结束一个展会,一听儿子病了,着急忙慌地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