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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页(第1页)

拳脚相交的闷响、棍棒破空声、柴刀挥舞的寒光、怒吼、尖叫、斥骂、吟唱残存的余音  所有的一切,混合着焦臭、尸臭、汗臭、烟火气,在惨白月光与跳跃火把的映照下,构成一幅无比荒诞又暴戾的诡谲图景。  支援还没到,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人设想过的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把所有人都拖住,等支援到来。  来的时候并不紧急,并不符合申请带枪的情况。  谁也没想到来了这儿竟然上来就遇到下药的干巴老头,然后场面愈发不受控制,发展到现在,想开枪威慑都难。  老头跑了!  不得不说,这几个戴面具的练家子都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鬼差”欺身袭来,莫问已经摸透了他的招法,手中木棍一沉,猛地劈在“鬼差”肩颈连接处,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莫问看也不看,身形一折,迅速朝着齐焱那边赶去。  齐焱正被“金刚”的重拳和“牛头”、“马面”的夹击逼得险象环生。  莫问恰好切入,木棍斜刺里递出,“当”一声脆响,精准架住了“马面”劈下的柴刀。  “牛头”见状怒吼着转向莫问,粗木棍抡圆了横扫过来,带起一股恶风。  莫问不闪不避,木棍前端骤然上挑,以毫厘之差点中“牛头”持棍的手腕,对方虎口一震,木棍险些脱手。  就是这么一阻,“牛头”的攻势顿挫。  齐焱压力骤减,趁机矮身让过“金刚”一拳,肘击狠狠撞在“金刚”肋下,趁着对方吃痛后退的瞬间,反手扣住了“马面”持刀的手腕,发力一拧!  “啊——”  “马面”痛呼,柴刀“哐当”落地。  局势稍稍明朗,莫问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祭台边红袍干巴老头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缩向山神像后方阴影,脚步急促,哪还有半分刚才“神使”的威严,分明是要逃跑。  直觉警铃大作,这干巴老头身上秘密太多了,绝不能让他溜了。  “齐焱,大祭司要跑,我去追。”  莫问扬声喝道,手中动作却丝毫未停。  话音未落,他面对再次扑来的“牛头”,眼中寒光一闪。  不待对方木棍落下,他猛然前踏一步,拧腰、送胯、发力,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踹狠狠印在“牛头”胸口!  “嘭!”  闷响如击败革。  “牛头”壮硕的身体竟被这一脚踹得离地倒飞出去,直直撞在三四米外的石柱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面具都歪斜了,蜷在地上剧烈咳嗽,一时爬不起来。  莫问看也不看结果,借着一踹之力,身法展到极致,化为一道淡淡的影子,朝着山神像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疾掠而去,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咳咳咳妈的”  “牛头”挣扎着,竟真的抗揍,几口气喘匀,晃了晃脑袋,扶着石柱就要站起来去追莫问。  “你的对手是我。”  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齐焱已经解决了“马面”,将其反剪双手用手铐铐住,又和缓过气来的“金刚”硬碰了一记,此刻恰好拦在“牛头”与神像之间。  他胸口微微起伏,已经出了一头的汗,紧紧锁住“牛头”,余光则担忧地扫了一眼莫问消失的方向。  神像后情况不明,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  齐焱担心得紧,下手再无保留。  “金刚”咆哮着再次冲来,“牛头”也缓过劲,与“金刚”一左一右夹击。  齐焱吐气开声,竟不避让,侧身让过“金刚”拳头大半力道,任由其擦过肩头带来剧痛,合身撞入“牛头”怀中,一记凶悍的顶心肘结结实实砸在对方心窝。  “牛头”眼珠暴突,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几乎同时,齐焱旋身,避开“金刚”后续的熊抱,一记低扫腿狠狠踹在对方支撑腿的膝弯。  “金刚”惨嚎一声,单膝跪地。  齐焱毫不留情,手刀精准斩在其颈侧,“金刚”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转瞬之间,三个最难缠的对手已去其二。  最后剩下的“牛头”挣扎着还想扑上,被齐焱反手扣住手臂,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砸在地上,补上一脚,彻底让其失去了行动能力。  另一边,周烨、王鸣远、季大海三人背靠背,将已熄灭大半火焰、焦黑狼藉的烤架和那具小小的焦尸护在中间。  他们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被烧破、被扯烂,手里拿着随手捡来的木柴、砖块,抵挡着周围十几个陷入疯狂状态的老人的抓挠和投掷。  石块砸在王鸣远背上,他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季大海脸上被指甲划出血痕,周烨一直在吼着“警察,都退回!”,却依旧没什么用。  这些人好像并不认警察,只认那个消失在雕像后的大祭司说的山神降罚。  寡不敌众。  或者说,面对一群不懂法情绪激动的民众,三个人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一群年过百半的疯狂老头疯狂老太,他们要是还手一不小心弄出了人命,最后担责的还是他们。  而且现在也说不准这些疯狂的老人们到底是被蛊惑的受害者,还是知情的加害者。  只能说,在现在的制度下,警察们想要保护正义的同时一定也要先保护好自己。  挨顿打对三人来说无伤大雅,这些老人力气也不大,虽说让他们都挂了彩,却总不会摊上什么大事。  三人都开了执法记录仪,一切情况都要同步给上面领导,更要谨言慎行。  真出了什么事故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儿。  先前周烨还听齐焱说过,警校的一个同学,叫姚瑞,工作后因为太过认真负责,追一个酒驾闯卡的司机,结果司机车速太快出了车祸,嘎了,司机家属大闹特闹,说是他把人逼死的。  局里领导迫于压力只能把姚瑞开除,又赔了一些钱,司机家属才算安生了。  后来周烨还见过姚瑞一面,24岁的壮小伙,双目无神,原本挺拔的脊背现在佝偻着,含胸驼背,头发都白了一半。  姚瑞本就是农村出身,世代,三代人才供出来一个警校生,好不容易有了编制,偏偏遇上了这种事。  不光有天价的赔偿款,家里的老人还因此心焦得生了病,下了几次病危通知书。  后来实在没办法,从来不求人借钱的姚瑞几天之内几乎把通讯录里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大多数都是不借。  即便有借的基本也就是几百,对治疗费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最后打到齐焱这,齐焱二话没说借出去20万,刚刚好够姚瑞家里人的治疗费用。  神秘甬道  不过好在姚瑞也争气,家里人身体好了一些就转行去做了生意,仅仅一年就赚了小几十万,不仅把借的钱还上了,还多给了齐焱五万块。  齐焱不肯要,姚瑞硬给,最后齐焱以姚瑞的名义捐给了慈善组织。  周烨以前只是在警示片或者听老前辈提过,不要太拼,要学会保护自己,但真正对这种事情有实感却还是姚瑞这件事。  要学会规避风险,要学会保护自己。  比如现在,看似被打得很惨,却只是皮外伤。  对他们来讲,有时候宁愿去抓捕穷凶极恶的罪犯,也不愿意跟一些蛮不讲理的老头老太有牵扯。  王鸣远和季大海更年轻一些,火气大,好几次想还手,都被周烨拦了下来。  场面混乱不堪,但三人还是死死守住了那具饱受摧残的幼小遗体。  齐焱扫了一眼,确认周烨他们暂时还能支撑,大部队的警笛声已经隐隐从村口方向传来。  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朝着那尊斑驳诡异的山神像后方疾冲而去。  -  与此同时,莫问已经跟着红袍干巴老头进入了山神像后方一个昏暗狭窄的甬道。  甬道口就在山神像斑驳底座之后,入口被油腻污浊的破旧幡布半掩着,若非亲眼看着干巴老头钻入,极易忽略。  莫问冲到入口处,毫不犹豫,撩开幡布,侧身闪入。  一股截然不同的阴湿霉腐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取代了外面弥漫的焦臭与烟火气。  甬道内极其昏暗,墙壁高处偶尔嵌着不知何时遗留下来的灯盏残骸,早已失去照明的功能,靠着不知从何处渗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脚下不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某种湿滑粘腻的泥土,踩上去会微微下陷,似乎还混杂着些许碎石和某种腐败的植物根茎。  甬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两臂几乎能同时触及两侧冰冷的石壁。  石壁并非天然山岩,更像是粗糙凿刻而成,表面布满湿漉漉的苔藓和滑腻的菌斑,入手冰凉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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