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抬眼看向齐焱。 齐焱眼底闪过一抹错愕,脱口而出:“尸臭?” “是尸臭。”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王鸣远虽然觉得时机不对,但还是狠狠磕了一口,顺便打算记下来回去在磕学家前辈面前炫耀一波。 “而且是那种尸体被焚烧后,未能彻底燃尽,放置数日后的特殊焦臭。” 莫问补充完,齐焱立刻眼神一凛,拿出手机拨打周烨的电话。 “嘟——嘟——嘟——”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漫长的通话音,响了大概七八秒,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老齐,来啦?” 电话那头传来周烨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不对劲。 齐焱松了口气,用两人平时聊天的语气问:“你搁哪呢?” “村长家,你沿着大路往里走,走到最里头就是。” “得嘞,王桂芬呢?” 齐焱又问。 周烨是为了调查王桂芬才来的这个村子,不问一句反倒显得可疑。 “也在这儿,坐地上哭呢。” 难怪一直听着背景音里有哭声。 “我马上到。” 齐焱说了一句,故意停顿几秒没有挂电话。 “行,你快来吧,哎呀乱成一锅粥了,简直比你上次熬的大米粥都稠糊。” 齐焱顿了一下,对面已经挂了电话。 上次请周烨吃饭,他熬得是小米粥啊,在吃的方面周烨从来没记错过,除非 “谨慎行事,这个村子里可能真藏了‘鬼’。” 精神矍铄的老村长 王鸣远和季大海本来就被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尸臭味儿搞得心神不宁,齐焱这话一出,俩人只觉得似有妖风吹过,后背一阵发凉。 莫问看了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一眼,道:“这世界上不可能有真的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对对对,我可是唯物主义者” 王鸣远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难兄难弟季大海,挺了挺腰板,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几人没多废话,一路沿着尘土飞扬的大路快步往里走。 齐焱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明明是大白天,却静得好像一个无人居住的荒村。 路的两侧是歪斜破败的土墙茅檐,脚踩在浮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寂静浓稠得如同实质,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偶尔有风穿过空荡的门洞和窗棂,发出呜呜的低咽, “太奇怪了。” 王鸣远小声嘀咕:“以前村里的老人白天可喜欢在树荫下拉呱了,门也都开着,现在这怎么都” 话音未落,莫问忽然站住了脚步。 一种黏腻冰冷的被窥视感正缓慢地爬上他的脊背,像毒蛇一样撕咬着他的脖颈。 他猛地转头—— 道路左侧,有一栋还算完整的土坯房。 墙壁黄土斑驳,裂着细缝,但木门紧闭,窗棂上甚至还糊着发黄发脆的窗户纸,只是破了好几个不规则的洞。 莫问定睛看去。 洞后一片昏暗。 昏暗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不,是半张脸。 那是一张一个老妪的脸,正紧紧嵌在窗棂的内侧,几乎要从破洞里挤出来。 老妪蜡黄干瘪的脸上嵌着一双死气沉沉、浑浊不堪的眼珠。 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郁和麻木,像两口废弃多年的枯井,幽幽地反射不出半点天光。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挂”在窗洞后面,悄无声息,仿佛已经这样看了很久,与房屋本身的破败阴暗融为一体,成了这寂静村庄的一部分。 莫问的目光与那裹挟着丝丝恶意的阴郁视线撞了个正着。 还未来得及探究,老妪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珠狠狠颤动了一下。 “吱呀——” 一声极轻微极干涩的摩擦声响起,木窗里突然伸出一只枯瘦、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从里面飞快地将窗户拉合了。 动作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一切重归死寂,只有那扇刚刚合拢的旧窗,窗纸在微风里极其微弱地颤了颤,仿佛刚才那令人脊背发寒的对视只是一个阳光下的幻觉。 齐焱在莫问停下的暴雨 “老齐你咋才来。” 周烨紧绷的身体在看到齐焱一行人时稍稍松了松,状似无意地抱怨。 “路难走,怎么说,王女士什么情况?” 周烨无奈叹了口气:“王女士找小雨的魂没找到,崩溃了。” 话音刚落,瘫坐在地上的王桂芬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忽然颤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周烨,声音嘶哑:“都是你,都是你跟了一路才把小雨的魂吓跑了,小雨不敢出来见我哎呦喂我可怎么活啊晚上” “咳咳咳。” 王桂芬的哭嚎刚起了个头,村长突然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人抱歉地笑笑:“桂芬刚丢了孙女,你们别放在心上,她没恶意,就是脾气急了点,来,几位警官这边坐” 齐焱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跟莫问对视一眼,旋即点点头,顺势就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 在这种消息闭塞的村子里千万不能硬来,村民们的法律意识往往比较淡薄,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标准和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