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配合打拐办的同事一起去一个山沟沟里调查情况,去了仨人,差点儿全交代在那。 整个村子都参与了妇女儿童拐卖,他们搜集到线索准备出去,结果不知道怎么暴露了警察的身份,还没到村口就被村民团团围住。 三人势单力薄,村民足足有几十号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拿着锄头铁锹,还有拿棍子的,拿刀的 最后实在没办法,齐焱当机立断开枪射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持刀歹徒,这才跟他们勉强形成僵持的局面。 等支援赶到时,三人后背已经湿透了。 那次是万幸。 齐焱开枪的时机选得很对,再加上三人中有一个会一些谈判技巧的,这才撑到了支援赶到。 所以这次一到这个村子,再加上诡异的氛围,齐焱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次的打拐行动。 稳妥起见,必须谨慎行事。 周烨见几人都落了座,王桂芬也确实哭得脱了力,暂时掀不起风浪,就也找了张离门口不远的凳子坐下。 老村长见他们都坐下了,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几分,又端起茶壶要给他们分毫未动的水杯续水:“来来,再喝点,乡下粗茶,别嫌弃。” 齐焱抬手虚挡了一下:“谢谢村长,水够了。” 周烨几人也都没动那杯沿尚有余温的茶水。 王德贵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到底还是讪讪地收回手,自己也坐了下来。 “村长。” 齐焱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似随意,却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压力扫过对方。 “我们一路过来,发现村里大白天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路上也看不到半个人影,这不太寻常吧?是村里出了什么事,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 王德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嗯啊”声,避开了齐焱的直视,过了好一会儿,王德贵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神秘的语气开口。 “警官同志啊,不瞒你们说咱们村啊,这几天,确实不能随便出门,也不敢大声说话。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碰上了‘山神爷的静寿日’。” “山神静寿日?” 周烨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对,静寿日。” 王德贵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听去。 “咱们这村子,背靠老鸦岭,祖祖辈辈都靠着山神爷庇佑,打猎、采药、避灾祸可山神爷,它也不是永远不老不死的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出一种深刻的恐惧。 “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每隔一甲子,山神爷就要‘静寿’一次。这几天里,它老人家会变得特别虚弱,也特别敏感。任何大的声响,尤其是活人的喧哗、哭喊、吵闹,都会惊扰到它,让它觉得咱们在嘲笑它老了、不中用了。” 屋外不知何时刮起了风,穿过堂屋敞开的门,带来一股湿冷的土腥气。 风雨欲来。 “要是惊扰了静寿的山神爷” 王德贵的声音几乎变成了气音,带着丝丝寒意。 “它就会发怒。不是普通的山洪、塌方那种是更邪乎的。早些年,据说有不信邪的后生,在静寿日跑到山脚下大声唱山歌,结果当晚”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神色颇有些惊恐地望着门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结果当晚,全村人都听见那后生家里传来惨叫。等茶里有药 这雨来得又急又猛,彻底断绝了几人立刻离开的念头。 周烨听得入神,又赶了一路,口干舌燥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下意识伸手端起了旁边那杯一直没喝的凉茶,刚送到唇边—— “咳咳咳” 莫问忽然掩嘴唇咳了几声,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眉头紧蹙,露出一丝极为明显的痛苦神色。 “莫莫!” 齐焱一直分神留意着莫问,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箭步冲过去。 动作急促间,手臂一不小心就扫到了周烨端茶的手。 茶杯被瞬间打翻,没掉在地上,但里面的茶水已经泼洒开来,浸湿了一小片地面,也溅了些在周烨的裤腿上。 周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也顾不得湿了的裤腿和洒掉的茶,连忙看向莫问:“莫问,怎么了?” 齐焱已经扶住了莫问的肩膀,满脸紧张:“哪里不舒服?” 莫问捂着胸口,低垂着头,呼吸略显急促,虚弱地靠在齐焱身上,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气音。 “没事,就是有点胸闷,喘不上气” 王鸣远和季大海也赶紧围拢过来,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莫问。 王德贵也吓了一跳,站起身凑近两步:“呦,这位小同志没事吧?脸色是不太好” 齐焱眉头紧锁,抬头看向王德贵,语气焦急:“村长,这雨太大了,我们一时也走不了。能不能麻烦你找个空房间,让莫问休息一下?他身体一直不太好,这会可能需要安静躺会儿。” “有有有!”王德贵连声答应,“旁边就有间空着的厢房,平时收拾着,还算干净,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他连忙从门后拿出两把旧伞,自己撑开一把,递了一把给齐焱。 齐焱接过伞,一手紧紧揽住莫问的肩膀,几乎是将他半抱在怀里。 莫问又掩唇咳了咳,顺从地靠在齐焱身上,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都倚了过去。 两人挤在一把伞下,豆大的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爆豆般的响声。 雨太大了,齐焱把伞面大幅度倾向莫问那边,自己的大半个身子瞬间暴露在瓢泼大雨中。 雨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肩头和后背,布料紧紧贴在身上,但他好像没什么感觉,依旧小心护着怀里的人,跟着村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旁边的厢房走去。 村长把两人送入卧房,又回来给焦急张望的周烨以及高矮胖瘦组合送伞。 等三人都赶到厢房后,发现莫问已经脸色苍白地侧躺在了床上,半靠着齐焱,掩唇低低地咳嗽着。 村长走过来看了一眼,担忧道:“哎呦这位小同志不会是发烧了吧,这会儿可不好找医生啊” 莫问咳了一阵儿,哑着嗓子虚弱道:“没事,老毛病了,不用医生” 齐焱满脸焦急,一边轻轻给咳得发抖的莫问拍背顺气,一边冲村长客气地点头:“麻烦村长了,他这是老毛病,身子弱,一累着或者换季就容易这样,歇歇就好,不碍事,也不用麻烦医生了。” 王鸣远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啊,齐队对莫法医的关心怎么减弱了!他刚入坑的cp!怎么回事! 王德贵自然是不明白王鸣远心里那些小九九,仔细看了看莫问苍白虚弱靠在齐焱怀里低咳的模样,又见齐焱神色焦急不似作伪,便不再坚持:“那行,小同志好好休息。需要啥就喊一声,我就在堂屋那边。” 他说完,很快提来一壶冒着热气的开水,放在床边的矮凳上:“来,喝点热的,兴许能舒服点。那我就不打扰了。” 王德贵说着,退出了厢房,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脚步声在雨声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堂屋方向。 门刚一关上,刚才还咳得仿佛随时会晕过去的莫问立刻从齐焱身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