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一连说了十几件齐焱跟他的生死相依,莫问就这么静静听着,直到陆晨说的嘴角起沫拿起水来喝水,莫问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他很好,我一直都知道呀。” “噗──” 陆晨被一句话噎得直喷水,狼狈地侧头咳嗽好一阵儿才缓过来。 齐焱依旧如坐针毡,小心翼翼观察小狐狸的脸色,一个屁都不敢放。 “他是我的搭档,我会提醒他的,这就不劳陆顾问费心了。” 莫问依旧轻描淡写,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陆晨像是突然恢复了正常一样,也跟着笑了笑,带了点自嘲的意味:“是啊,他现在是你的搭档了,是我失言了。” 齐焱终于有机会插话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那什么,吃的差不多了,晚上还有事儿,我们就先撤了。”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失落,却也没再强行挽留。 “好,那就下次见,你们快去忙吧。” 齐焱假笑,试探着握上狐狸的手腕。 莫问没什么反应。 齐焱心里一喜,握着狐狸的手腕扬长而去,徒留陆晨一人站在桌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齐焱没敢说话,一路握着狐狸的手腕儿往车的方向走,走了没几步,莫问忽然挣开他的手往旁边走。 齐焱赶紧跟上,却见莫问脸色苍白,微微弯腰,捂着胸口低头干呕了一声。 调虎离山 齐焱立马就慌了,轻轻给人拍着背,着急地问:“怎么了这是?饭里有毒?” 莫问本来难受着,一听这话被逗得有点儿想笑,轻轻咳了几声,又呕了一下,捂着胸口平复呼吸。 下午开始胃就有点儿不舒服,晚上的牛排又有点儿腻,再加上面对那个喋喋不休的芝麻脸陆晨,聒噪得头晕。 莫问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眼尾染上一抹红。 其实也不是真要吐,纯是被恶心到了。 齐焱还在给狐顺气,着急地碎碎念:“饭里不会真有毒吧,怎么我没事儿啊” 莫问舒服了一些,直起腰时身形晃了晃,齐焱立刻紧张地一把揽住,低声问:“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院?” “我没事,就是腻着了。” 话音刚落,路边突然出现一个狂奔的男人,尖锐的哭喊声从男人身后传来:“来人啊!抓小偷啊抓小偷!我的包──” “莫莫你在原地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齐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了出去。 莫问简短地应了一声,乖乖站在原地。 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齐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莫问等了一会儿,索性揉着胃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半弯着腰,整个人呈现一个半蜷缩的姿态。 街上人来人往,莫问不经意间抬头朝马路对面瞥了一眼,目光顿住。 他看到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鬼祟地靠近路边正蹲着玩玩具汽车的小男孩。 莫问觉得不对劲,不由多看了两眼。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夹克男四下张望过后忽然一把将孩子抱起就跑。 孩子受惊的哭声尖利地划破夜色。 不对。 那人抱孩子的姿势生硬粗暴,绝对不是寻常家人。 “别跑!” 莫问没有任何犹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下位置共享,给齐焱发了过去,拔腿就追。 胃部的隐痛在奔跑中被暂时忽略,他眼里只剩下前方那个狂奔的身影和挣扎啼哭的孩子。 路人侧目,惊疑,却无人上前。 夹克男一路专挑僻静处钻,越跑越快,最终拐进一片待拆的旧厂区。 莫问紧随其后,冲进锈蚀的铁门,眼前是一个空旷的废厂房院落。 男人竟将孩子往地上一丢,看也不看,转身就消失在厂房侧面的阴影里。 陷阱。 莫问心头一凛,立刻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 小孩三四岁模样,吓得小脸煞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看起来没受外伤。 他弯腰想将孩子抱起速离,厂房深处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个套着黑色头套的壮汉鱼贯而出,手里拎着钢管、木棍,一言不发,形成合围之势逼了上来。 目标明确,就是他。 莫问迅速判断形势,对方人多且持械,自己身边还有个需要保护的孩子,硬碰绝非上策。 他护着孩子慢慢后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合围圈的薄弱处。 正前方两人挥棍砸来,莫问忽然猛地矮身,一个利落的滑铲从两人之间的空隙钻出,单手稳稳抱着孩子,飞速朝大门的方向冲去。 - 抓小偷的齐焱动作很快,三两步擒住人夺回包,巡警正好赶来。 丢包的女士千恩万谢要跟见义勇为的帅小伙合影,齐焱直接拒绝,出示了警官证后把小偷交给巡警,立刻原路返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齐焱心跳猛地一沉。 他拿出手机,看到狐狸给自己发了一个位置共享。 危险! 他来不及细想,路边恰有辆未熄火的摩托,车主正低头看手机。 齐焱冲过去一把扶住车把:“警察!紧急征用!” 不等对方反应,他已跨上车拧足油门,循着屏幕上那个移动的光点疾驰而去。 - 齐焱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莫问抱着孩子从厂房大门冲出来的身影。 几乎同时,他身后那群黑压压的持械壮汉也追了出来。 “齐焱!” 莫问一眼看到他,眼睛倏地亮了一瞬,没有丝毫停顿,冲到他跟前就将怀里还在抽噎的孩子往他臂弯里一塞。 “带他走!” 话音未落,莫问已转身,挡在了他与那群追兵之间。 夜色下,莫问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他开始微微活动脖颈和手腕。 齐焱抱着柔软稚嫩的孩子,懵了一瞬,随即看清莫问身后那七八个不善之徒,一句粗口几乎脱口而出。 他一手护紧孩子,另一手迅速摸出手机按下紧急呼叫,报出位置,眼睛却死死锁在莫问身上。 妈的,这群鳖娘养的,又他妈搞调虎离山劫持人质。 齐焱一边快速撤向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一边焦灼地盯住厂房门口那一触即发的战局。 他知道莫莫身手好,平时打这群鳖孙肯定没问题,但今天莫莫状态不好啊! 齐焱担心得紧,一时又别无他法。 总不能把这么点儿个孩子扔旁边,这里环境这么恶劣,还有其他坏人怎么办? 相信莫莫。 相信莫莫。 莫莫不打无准备之仗。 齐焱暗暗给自己打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略显单薄的背影。 然后,齐焱瞪大了眼睛。 没有了束缚的莫问仿佛变了个人。 身形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没有硬抗,而是以一种精准到可怕的效率游走、切入、击打。 格挡、卸力、反击,动作流畅狠厉,没有半分多余。 钢管挥来,他侧身闪过,手肘已重重撞在对方肋下;木棍砸下,他抬臂架开,膝击已顶中另一人腹窝。 骨头与钝器撞击的闷响、吃痛的闷哼、器械脱手落地的哐当声,在寂静的废厂区格外清晰。 莫问心里带着气。 本来被那个陆晨恶心了一把就不舒服,这群不长眼的又来算计他。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了? 莫问下手毫不留情,又准又重。 那群看似魁梧的壮汉在他面前竟显得笨拙不堪,迅速溃散。 不到两分钟,已倒下一片,呻吟着爬不起来。 剩下几个见势不妙,扭头就往厂房深处跑。 莫问没追全部,脚下一勾一绊,将跑在最后那个绊了个狗啃泥,随即一脚踩在他背上,将其牢牢制住。 有答案了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支援终于到了。 警察迅速接手了齐焱怀里的孩子,开始控制现场。 齐焱呼吸都变轻了。 他知道莫莫强,莫莫一向很强,但他没想到莫莫这么强。 七八个魁梧壮汉啊,都是练家子,哪怕是他也得打个五六分钟。 莫莫这简直就是碾压般的胜利啊。 这要是以后自己犯了啥错 齐焱没来由打了个冷战,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自己被吊起来打的场面。 不行不行,以后说什么也不能惹莫莫生气。 莫问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脚下还踩着一个哀嚎的黑头套,肾上腺素慢慢恢复正常水准,强行压下的不适瞬间爆发。 齐焱赶过来的时候看到莫问的身形忽然晃了一下。 “莫莫!”他急急抓住莫问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发紧,“伤着没?哪儿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