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则是朝着齐焱挤眉弄眼,看看齐焱又看看法医室的方向。 齐焱给了他一个白眼,周烨放心了,转头也跟着聊起结案的事儿。 “这案子真就这么简单?” “你也觉得奇怪?” “对啊,蛇的来源还没查着呢,证据链也不太完整” “是吧,我也觉得,总觉得太仓促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齐焱尽收眼底,没多说什么。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万一有人无意间透露出什么消息,幕后真凶又提高警惕了怎么办。 他已经安排人盯紧了医院那边,一旦出现什么可疑人员会立刻向他汇报。 “哎?红裙子受害者专访?” 不知是谁念叨了一句,一众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找到专访界面。 齐焱也点进直播,画面里,正在接受采访的是李铭和黎明骄。 两个女孩儿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谈及被绑架的经历时面露惊恐,声音都在发抖。 记者却不依不饶地问了好几个称得上冒犯的问题。 比如你觉得凶手为什么会盯上你呢,再比如以后还敢穿红裙子吗? 妥妥的受害者有罪论。 严锦气得直骂:“这群记者就会捕风捉影炒话题,吃人血馒头,半点不顾受害者的死活!” 齐焱皱着眉没说话,视线始终放在屏幕里两位女孩交握的双手上。 - 下午,齐焱带着糖来法医室溜了一圈儿,扯东扯西扯了半天,最后问:“晚上我有个朋友约吃饭,你有时间吗?” 莫问“啊”了一声,心说你朋友约你吃饭问我时间干嘛。 齐焱轻咳一声,凑过来低声提醒:“24小时。” 莫问恍然。 贴身保护,他怎么给忘了。 法医室和刑侦队办公室离了不过十几米远,午饭两人一起吃的食堂。 很平常的活动。 跟平时没什么很大的差别,以至于他一时没想起来24小时贴身保护的事儿。 “可以,我有时间,就是会不会打扰你们叙旧?” “那没事,他以前是我们局里的犯罪心理顾问,人挺好的。” “哦只约了你吗?” 莫问随口一问。 齐焱愣住,慌忙解释:“他以前跟我关系比较好,我们以前经常吃饭。”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索性不说了,耷拉着尾巴苦着个脸,半天没再言语。 莫问奇怪地抬头看他一眼:“经常一起吃饭,然后呢?” “我要不不吃了现在特殊时期” “啊?” “哎呦我的意思是,虽然我以前经常跟他吃饭,但我就是把他当一个很好的同事,没别的关系” 莫问一头雾水。 我也没问你别的啊,心虚什么。 齐焱看莫问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彻底慌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跟他真没别的关系,就是朋友,同事。” 莫问终于反应过来了,有点儿无语又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心尖儿被软乎乎的绒毛挠了一下。 “吃个饭而已,能有多大危险,去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齐焱的肩膀:“而且,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漂亮的狐狸眉眼弯弯地朝自己眨眼,诉说着不曾示人的信任。 齐焱觉得自己要溺死在狐狸的眼睛里。 “嗯,放心,吃完饭就回家,不多留。” 齐焱郑重其事地应道。 莫问又笑了一下,坐回去继续看切片。 今天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儿。 中午他就把药寄过去了,齐焱一句话没问,甚至贴心地在外面等,距离远到连他报电话号码都听不到。 莫问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 他已经在慢慢学着适应齐焱的存在,适应齐焱的关心,适应自己面对齐焱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希望远方能传来好消息吧。 他把药寄出去时这样想。 老朋友 晚上七点,齐焱带着莫问去了一家西餐厅,一进门就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在朝他们热情地招手。 莫问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从背影看其实是个瘦瘦高高的帅哥,但从正面看就 真不是莫问不礼貌,实在是男人的脸实在是有点异于常人。 男人的脸算不上周正,密密麻麻的麻子与痘印错落在脸颊,右颊还横亘着一块青褐色的胎记,几乎占了半张脸的轮廓。 可眉骨生得利落,眼尾微微上挑,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分明。 若是剥去这些瑕疵,其实是算得上一副清俊逼人的骨相。 莫问还在打量的时候,齐焱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 男人身高比齐焱略矮一些,笑得灿烂,给了齐焱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下巴抵在齐焱的肩头,看起来分外亲密。 莫问没来由地有点儿烦躁。 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男人却已经松开齐焱,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周到和热情,朝着莫问伸出一只手。 “你好,莫法医,初次见面,我是陆晨。” 莫问也挂上礼貌的微笑,握手,声音清冷:“你好。” 陆晨跟莫问握过手后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齐焱身上。 老友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莫问安静地坐在齐焱身边,小口小口吃着美味的战斧牛排,却莫名有种食不知味的感觉。 “哎齐队,咱得多久见了?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吧?” “可不是,你小子,飞黄腾达了连个电话都不打了,是不是把老队长忘了?” 齐焱笑骂,陆晨以水代酒跟齐焱碰杯。 “嗐,哪能呢,之前确实忙,案子一个接一个,前几天听说咱这边儿出了个案子,我本来想申请来帮忙来着,结果好巧不巧生病了,请了一周的假,没赶上。” “唉要我说你也别太拼了,年轻抗造以后年纪大了都是要还的,生病了就好好休息,现在怎么样?” “没事儿了,这不来附近出差,约齐队出来吃个饭,赔个罪,明天就回去了。” 齐焱笑着摇了摇头,开启了下一个话题,顺手给莫问添了杯水。 莫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牛排好像吃多了,有点儿腻。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陆晨的手上。 修长白皙,和他的手差不多。 又聊了一阵儿,陆晨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带到当下的案子上。 “听说已经结案了?” 齐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眯起眼略带警告道:“唉,不该问的事儿少问。” 陆晨却立刻懂了,满是麻子的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好好好,不问不问,齐大队长好威风。” 齐焱“啧”了一声,语气加重:“别瞎帮忙啊我告诉你。” “放心啦焱哥,我多乖你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齐焱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去看莫问,发现莫问正优雅地品茶,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似乎对他们的谈话没有丝毫兴趣一样。 齐焱微微放下心,又有点儿酸酸的,瞪了陆晨一眼:“别瞎说,一切行动听指挥,这不是队员该履行的职责么?” 莫问觉得茶好像变香了,又矜持地抿了一小口。 陆晨笑着应:“对,你是队长我听你的。” 随即话锋一转,把话题带到莫问身上:“这位莫法医是焱哥你的新搭档?” 齐焱眉心一跳,没来由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问终于放下杯子,抬眸看他一眼,言简意赅:“是。” “啊啊对啊,莫莫是我的新搭档。” 齐焱忙不迭跟屁股后面补充。 陆晨像是没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继续自顾自地说:“哎,莫法医,我跟你说,焱哥这个人平时可拼了,你没事儿也多劝劝他,遇到危险多顾着点儿自己,别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莫问面带微笑,静静听着。 齐焱冷汗都要下来了,拼命给陆晨使眼色让他别说了。 往日最会察言观色的犯罪心理侧写师陆晨此时却跟瞎了一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有一次我被犯人挟持,焱哥为了救我自断双臂,虽然后来接上了” 齐焱实在听不下去了:“停停停,什么自断双臂,我那是用力过猛脱臼了!” “啊对,脱臼了。” 陆晨跟喝了一样,继续看着莫问道:“还有一次,焱哥带着我深入敌营,撤退的时候我被打伤小腿动弹不得,焱哥背着我跑了十几里的山路,支援来的时候” 莫问脸上终于出现了新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焱哥对我真的很好,唉,莫法医你一定劝劝他,别太拼命” 齐焱如坐针毡,想开口打断,又被莫莫轻飘飘看过来的一眼缝上了嘴,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