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齐焱刚给莫问擦完药,就接到了刘局的电话,让他们两个人去趟办公室。 这还是莫问买凶杀人 审讯室灯光惨白,将肇事司机马大刚那张被生活碾得沟壑纵横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佝偻着背,肩膀塌陷下去,双手死死抠着膝盖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裤布料。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 老吴把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他没动,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警官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我老婆尿毒症,拖了三年,医生说再不换肾,人就没了”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那里面一片绝望的死灰。 “肾源等到了,手术费五十万。我开大车,一趟一趟地跑,没日没夜,攒了二十万还差三十万。亲戚朋友借遍了,网贷也借了,再也借不出一分钱。两个孩子,一个上高中,一个初中,学费、生活费我” 他猛地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溢出来。 “我就是个废物!我没用!我救不了我老婆,也养不好孩子那天晚上,我在网上发帖子,说我愿意卖命,只要钱我就那么一说,我” 他放下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墙上“坦白从宽”的标语。 “第二天,就有人联系我,一个新账号,头像是个空白。他问,愿不愿意干一票大的,事成之后,一百万。” “你知不知道他要你干什么?” 吴正国的声音很沉,不带什么情绪。 马大刚肩膀抖了一下。 “他他发过来一张照片,是个年轻人,长得挺好看,说是个法医。让我制造一场意外,用车”他声音越来越低,“他说,刹车油管老化破裂,很常见。事成之后,钱立刻到账。先给了我十万,说是定金。” “照片呢?聊天记录呢?” “他让我看完就删,我都删了”马大刚急切地说,“但是钱,钱是真的!昨天,十万块定金就打到我卡上了!我、我拿着那张卡,在医院缴费窗口站了一下午我老婆还在透析室里躺着我” 他崩溃地捶打自己的头:“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了!可我老婆等不起了啊警官!一百万,手术费够了,还能剩点给孩子上学我算过了,我要是进去哪怕坐十几年的牢,哪怕死了,也值了!值了!” 他哭得蜷缩起来,像一只被暴雨打烂巢穴的老鼠。 吴正国和记录员对视一眼,没说话。 沉重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弥漫。 花露水动作很快。 根据马大刚提供的那个隐秘网站入口和残留的账号信息追查过去,结果在意料之中。 对方用的是经过多次跳转的海外代理ip,联系马大刚的那个账号,是从一个地下黑市批量购买来的“一次性”虚拟身份,早已废弃。 交易用的银行账户也是用虚假信息开设,钱款几经流转,汇入马大刚账户前已经洗了不止一遍。 线索干净得像是被冰水冲刷过,只在马大刚这里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充满绝望和悔恨的印子。 齐焱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审讯室里涕泗横流的男人。 恨吗? 当然。 他差点杀了莫莫。 莫问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干这行的,想要他命的可多了去了,不管是什么理由,杀人就是不对。 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疲惫。 齐焱暂时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只能等幕后黑手自己露出马脚,所以,他还是先回去搬家吧。 一想到等会儿要干什么,齐焱终于提起了精神,回到办公室收拾东西,看见严锦,直接零帧起手:“哎,你问我什么?哦,这段时间我要贴身保护莫法医,我得回去搬家了,好好干啊严小锦。” 周烨在对面目睹了全程,目瞪口呆。 不是,谁问你了?人家严小锦坐那一句话没说就让你提溜起来了! 严锦的眼睛立马就亮了,郑重其事地跳起来拍齐焱的肩膀:“齐队,重任在身,加油啊!” 齐焱乐呵呵地还要嘚瑟几句,眼看莫问从洗手间出来了,立马含蓄地微笑跟办公室的众人打招呼:“行了,没事早点儿下班啊,晚上回家注意安全。” 周烨:“哕。” 严锦:“好耶!” 花露水:见鬼jpg 莫问对揭下大尾巴狼身上披的狗皮没啥兴趣,微微扬眉,站在门口等齐焱。 走至半路,莫问忽然想起来,问:“大淼也搬过来吗?” 他想起上次带狗蛋儿去做客拆了齐焱一个枕头,不由有点儿发愁。 这俩猫,一黑一白,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分工拆家? 齐焱也想起来枕头的惨状,沉默了一会儿,道:“留家里吧,反正就对门儿。” 莫问点头,只听齐焱又问:“莫莫,我住哪里呀?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