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焱,有发现。” 清冷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齐焱转头看去,见莫问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表情空前严肃,还夹杂着几分沉痛和愤怒。 “怎么了?” 他从莫问手中接过资料,只看了两行,脸色骤变。 “2024年5月4日,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他 上传完,齐焱拿着纸看向莫问:“莫莫,你从哪发现的?” 莫问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小床头柜:“就放在床头柜上,可能是随手放的,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本子里撕下来的。” 齐焱点点头,又看了眼莫问。 虽然莫莫现在身上沾了很多血看着有点儿狼狈,但是脸色似乎比刚进来时红润了不少所以,先前是怎么了? 他回想了一下,莫莫似乎是在看到金属门时脸色变差的,然后是爆炸。 对了,爆炸。 莫莫的耳朵就是在爆炸后变成这样的,刚刚是ptsd了吧? 齐焱又是心疼又是敬佩,心疼莫莫曾经经历的痛苦,敬佩莫莫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丝毫没有影响行动。 可不知道为什么,齐焱的心底依旧缠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感。 似乎从进入这里开始,莫莫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出现了变化,又飘回了那种若即若离随时可能羽化的状态。 - “齐队!这边有发现──” 远处传来小黑的声音,打断了齐焱乱七八糟的思绪。 齐焱循声过去,发现角落的几个器械被人搬开了,地面拔起了一扇铁门,小黑和几个刑警围在门口,有一人已经踩着嘎吱嘎吱的木梯下去了一半,只剩半个身子还留在地面上。 “齐、齐队下面” 半个身子的年轻刑警大概是看清了下面的场景,只一眼就迅速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像是吃了蛆。 齐焱心底立刻生出一个猜测,长腿一迈,几步跨了过去,低头一看。 “嘶──” 绕是齐焱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潮湿的霉味里混合着甜腻的腥气,强硬地黏附在鼻腔里,昏黄的灯光虚弱地描摹出地窖的轮廓。 地窖并不算特别大,只是里面的场景实在太过骇人。 冰冷的金属展示柜沿着墙壁层层堆叠,直到顶向低矮的穹顶,柜格里密密麻麻码着玻璃罐,罐口封着厚重的橡胶塞,浑浊的液体里悬浮着暗红或惨白的器官,像泡在劣质酒里的畸形标本。 有些罐子更小些,蜷缩着尚未成形的轮廓,细碎的肢体在液体中若隐若现,与旁边成年人心肺的轮廓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玻璃表面蒙着薄尘,灯光折射下,罐内的阴影微微晃动着,仿佛那些沉寂的组织仍在无声地抗议着蠕动。 水泥地面泛着阴冷的潮气,缝隙里积着暗褐色的污垢,空气中甜腥与消毒水的味道交织,浓稠得像化不开的血。 连同齐焱一起下来的那名年轻刑警就这么僵在了梯末,瞳孔在昏黄的光里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动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后脊,顺着脊椎钻进颅腔,冻得他浑身发颤。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所有认知,那些浸泡在罐子里的器官与胚胎,像无数双死寂的眼睛,隔着浑浊的玻璃,冷冷地凝视着他,将胃里的酸水逼到喉咙口,却连呕吐的力气都被这极致的惊悚抽干,只剩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齐焱也有些难受,但比年轻刑警的承受能力好了许多。 他拍了拍年轻刑警的肩膀,让他先上去,转头喊了几个承受力较强的人,其中就包括莫问和周烨。 “阿阿嚏!我滴个乖乖” 周烨一下来就被这刺鼻的甜腻味刺激得打了个两个喷嚏,看清眼前的瓶瓶罐罐后惊得差点被楼梯绊倒。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场景? 这么多器官,心、肝、脾、肺、肾五脏俱全? 等等,这、这怎么还有刚成型的胚胎? 他转头看齐焱,齐焱在看地窖的环境;他又转头看一起下来的莫问,莫问在 莫问站在展示柜与阴影的交界处,大半身形隐在黑暗里,只剩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若隐若现,辨不清神情。 周烨眼睛眯了眯,悄无声息地戳了戳齐焱的胳膊,示意齐焱往前看。 莫问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面前的玻璃罐上,罐里的胚胎蜷缩在液体中,细碎的轮廓模糊不清。 他就那样静立着,像与罐中沉寂的生命对峙,又像在无声共鸣。 昏黄的光影在他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痕迹,一半浸在阴冷的阴影里,一半被昏黄的光染得朦胧。 齐焱看不清莫问眼底的情绪,只觉得那抹修长的身影在满室死寂的标本与甜腥气息中,透着一种游离于人间的诡异感。 他既像这地狱景象的旁观者,又似是其中孕育出的一部分,亦正亦邪的气息随着窖内的寒气弥漫开来,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移不开目光。 齐焱静静看着像是被钉在原地的莫问,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感更强烈了。 他不想怀疑莫问。 他也未曾怀疑过莫问。 但他的直觉不会说谎。 不论是初见时对莫问的一见钟情还是现在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诡谲,都是他对莫问这个人最直观的感受。 莫问身上一定有故事。 视线移了移,齐焱的目光落在那只小巧精致的助听器上,忽然想起头天凌晨查到的资料。 其实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只是介绍了莫问的姓名年龄学历和一些发表过的著名学术论文,甚至连具体的工作经历都没有。 莫问专业能力很厉害这件事甚至还是目之所及,一片血红 “怎么了?” “这不像是人类心脏。” 齐焱走到莫问身边,踏入那半步阴影中,反倒看清了身旁人的神色。 依旧是那双平静的眸子。 “那是动物的?” 莫问又凑得近了些,鼻尖儿几乎要贴在罐子上,仔细盯着看了一圈儿,淡淡回应:“这颗应该是猪心。” 猪心? 周烨被二人的谈话吸引过来,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前天在周承宇家从锅里捞出来的那副煮熟的人内脏。 “这个肝” 齐焱看向心旁边的肝。 “肝也是。” 莫问走到地窖中央,没什么表情地环视了一圈儿,语气肯定道:“这个地窖里的都是动物内脏,只有胚胎是人类的。” 他又朝着盛放胚胎的玻璃罐方向走了几步,不知道想干什么,注意力却突然被周烨突如其来的喊声吸引了。 “卧槽,老齐快过来,你看这边儿!” 周烨站在一个架子旁边,透过密密麻麻的玻璃罐看向灯光照不到的黑暗深处。 他一边喊着一边绕过架子,按亮手电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