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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皱着眉看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行动。　　“小黑，破门弹拿来了吗？”　　队伍末尾一个黑得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小伙儿立刻低声回应：“带了，要用吗齐队？”　　齐焱又看了一眼莫问，斩钉截铁道：“用。”　　得到指令，小黑立刻动作麻利地拿出背包里的破门弹，小跑上前，在门上布置好。　　队伍中间的一个资历稍老的刑警似乎有点儿看不过去，过来拉了齐焱一把，指着脸色依旧苍白还在平复心跳的莫问：“这么个病秧子齐队你就这么信他？连考虑都不考虑？”　　齐焱皱眉：“他是法医，比我们这些外行更了解。”　　“那也不能这他这么年轻能懂什么啊？”　　齐焱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比他懂？”　　“不是，我不懂但是”　　“不懂就闭嘴，任何时候怀疑自己队友的能力都是大忌，警务战术课白上了？”　　空气中的霉味似乎更浓了。　　“队长，我安好了，咱们”　　小黑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所有人后撤，准备爆破。”　　齐焱朝身后扫了一眼，冷冷道：“谁有意见可以现在就提出来，退出这次任务。”　　没人说话。　　就连刚刚那个提出质疑的刑警也低着头没说话。　　齐焱把还苍白着脸的莫问往自己身后塞了塞，给小黑比了个手势。　　小黑会意。　　十秒钟后，金属门处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跑得飞快，来回着跑，久久不绝。　　莫问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已经出窍了。　　他看到黑黢黢的通道里炸开一片火光，看到金属门四分五裂碎屑翻飞，看到自己和齐焱等人躲在远处，看到齐焱？齐焱捂着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耳朵？　　手背似乎隐约传来温热感，莫问浮在空中的灵魂猛地一颤，倏一下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心悸，依旧心悸，心脏在胸膛里依旧跳得剧烈，却好像比先前好了一点点。　　他从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重新面对如此相似的场景。　　“没事吧？”　　耳边传来齐焱低沉的嗓音，莫问站起身，摇摇头，重新戴上助听器。　　他的手冰凉，唯有手背似乎残留有一丝余温。　　跟着大部队闯入硝烟味浓重的实验室时，莫问似乎听到遥远的天边飘来一句模糊的话：“去和平区放松放松”　　-　　金属门后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人，齐焱提着一颗心带人走进去，发现巨大的空间里堆了密密麻麻的仪器。　　他粗略地扫了几眼，发现各种类型几乎都有，不单单是医疗器械，还有一些类似机器人之类的智能机械。　　确定没有危险后一众刑警分组对这片区域进行粗略搜索，很快就找到了另一扇金属门。　　“齐焱，这边。”　　出声的是莫问。　　齐焱顺着莫问手指的方向看去，隐约看到一闪一闪亮着红灯的什么东西。　　“门。”　　莫问言简意赅。　　这里面的场景相比一年前的巨型实验室来讲简直堪比过家家，看清后莫问的心悸感消失了不少，现在就只有手脚还微微有些发麻。　　齐焱走过去看，发现红灯旁边确实是一扇小的金属门，莫名觉得莫问对这里环境的了解程度像是回家了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　　这扇门比大门简陋了不少，隔音也不是很好，耳朵贴在门板上甚至能听清里面隐隐传来什么人的叫声。　　深入防空洞后信号就开始忽强忽弱，现在耳麦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其余什么都听不到。　　齐焱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比了个手势，众刑警立刻摆好阵型，齐焱直接拔枪朝着金属门钥匙孔的位置连续射击两枪。　　门应声而开，里面不甚清晰的喊声呼啦一下从门缝里飞出来，强势闯入满是机器的四方空间。　　“我的表演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高亢的男声一字不漏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齐焱眉心一拧，一脚踹开金属门，手腕绷直，举枪瞄准。　　身后的刑警鱼贯而入，成半包围之势纷纷举枪瞄准屋内正准备行凶的小丑。　　非法买卖　　小丑高举过头顶的手只是顿了一下，张狂的笑声也停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拿着手里的刀就朝着一众警察的方向冲了过来。　　“退后！”　　齐焱大吼一声，小丑没有丝毫停顿。　　下一秒。　　“砰！”　　枪响落下，小丑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前扑的姿势，重重趴倒在地上，陶瓷做的面具轰然碎裂，肩膀处缓缓蔓延开一滩殷红的血色，身体还在抽搐。　　-　　“齐队！能听到吗？！齐队！？”　　严锦喊得嗓子快冒烟了，耳麦里依旧只有沙沙声。　　视频画面里，小丑已经跳完了大神，静静地矗立在椅子旁，有血顺着匕首一滴一滴地砸在水泥地面上。　　昏黄的灯光不知为何开始闪烁，跳来跳去，照得小丑的面具一明一暗，似笑非笑。　　“齐队？！”　　严锦又喊了一声，耳麦中没有传来丝毫回应，倒是旁边的武六神说话了：“他们那边应该是遇到信号屏蔽了，喊不应，现在没什么办法，只能等。”　　“周副过去了吗？”　　“没有，看车子的定位还在路上，少说还得十分钟。”　　严锦不自觉握紧了手，手心满是冷汗。　　小丑的祷告做完了，小丑说出了那句台词，小丑往前走了一步，小丑举起了手中还在滴血的刀。　　严锦有些不忍地别过头，下一秒，画面忽然抖动，直播间中忽然传出两声模糊的枪响？　　紧接着画面又抖动两下，小丑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向某个方向，忽然举着刀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紧接着是齐焱的喊声，枪响，小丑应声倒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严锦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结束了。　　再回过神时，画面已经彻底稳定了，通讯也恢复正常，莫法医俯身在给椅子上生死未知的“机械人”进行抢救。　　“齐齐队？”　　严锦的声音都有些变形，像是喉咙里夹了只苍蝇。　　“嗯，怎么样，还能看到这边画面吗？”　　齐焱的声音通过耳麦清晰地传过来，却没看见人。　　咽了咽口水，严锦刚想回答，屏幕中央突然冒出齐焱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　　“啊！齐队！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严锦捂着自己被吓到快突破肋骨的桎梏冲出来的小心脏，差点儿拍案而起。　　“哦吓到你了我不抱歉，这个摄像头安得位置有点儿靠上。”　　齐焱冰冷无情地解释了一句。　　屏幕中的画面再次晃动，再次稳定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地面。　　摄像头被齐焱取了下来。　　莫问已经给周承宇解了绑，放倒在平整的地面上，和小黑一起正在轮流对奄奄一息的周承宇进行胸外按压。　　倒在血泊中的小丑──哦不，应该说──王雄，已经被铐了起来，伤口被用纱布按压着止血。　　人虽然没有了行动能力，脸上变态的笑却依旧止不住。　　“呵呵呵呵呵没用的，马上就要完成了，你们你们马上就要看到最完美的作品了，呵呵呵”　　一边说着嘴角的血一边往外冒，看押他的两个警察听得后脊梁骨直发凉，不由把目光转向齐焱。　　齐焱收了摄像头，又催了催救护车进度，走过来半蹲在王雄身前，挡住了王雄头顶的光线。　　王雄吐着血抬眼，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满满的挑衅和偏执的狂热。　　“为我欢呼吧，万机之神的完美作品呵呵呵呵呵你们这些细胞混合物休想阻止我呵呵呵呵”　　“为什么杀人？”　　齐焱居高临下地看着王雄，语气冰冷。　　王雄丝毫不惧，语气轻蔑地吐出几个血字：“杀人？真可笑。”　　他吐出一口血沫，“呸”在地上，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白森森的牙齿上血红一片。　　“那不过是一堆会腐烂的碳水化合物，我只是提前终结了它的熵增过程——这是恩赐，不是罪行。”　　齐焱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没说话。　　想过是疯子，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不会最后鉴定个精神病影响判刑吧？　　远处的隧道隐隐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救护人员到了。　　齐焱安排了几个警员跟车前往医院，大部分人还是留在案发现场继续进行勘察。　　毕竟现在杀害周承光之后又进行肢解的分尸地点还没有找到，而且照这个疯子的作为，会不会还有其他受害者也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