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澜察觉了沈舟行的动静,知晓是在笑自己,冷冷觑了她才收回眼神说: “我已送信回宗门,放心,并未说你伤重,我已说明我们会再待上一段时日助昆仑派修整。你就好好养着,别回去让乌长老看出什么唠叨你。” 孟无思心头一暖,重重地点头,“多谢大师姐!不过你们还要为此多待一段时日,我……” “这有啥!”程锦抢过话头,不给孟无思说什么肉麻话的机会,“总归事情还是因着九霄宗的请求而起。” 沈舟行也点点头,“我还得继续去净灵台泡水呢!本来就要多待些时日的。” 见众人都不给自己感慨的余地,孟无思终于也没再坚持。 一行人又聚在一起聊了一会,沈舟行将封印内的事情都和盘托出。 “真没想到,烛龙竟然也入魔了!”程锦震惊,“得亏你狠啊,换作其他人怕是没活路了。” “其实也没有……”沈舟行回忆起最后的殊死搏斗,她失去了意识。 当时她觉得自己定是要死了,没想到突然醒了过来。 “对了,叶澜!”沈舟行捏住叶澜的手心,“我那时……所以是因为你给我的护身符?” 叶澜点了点沈舟行的额头,“是,你才知道?” 为什么叶澜总是什么都知道? 沈舟行气不过,“哼!那我说个你们不知道的!” “什么?”众人立即异口同声。 “记得我说的引烛龙入魔的人吗?”沈舟行说道,“那股魔气很熟悉……我见过。” 叶澜当即反应过来:“是季天萧!” 沈舟行点点头又摇头,“很像……我猜那是魔君的。” “什么?!”程锦跳了起来,“这群魔修要搞什么阴谋!竟然还想放烛龙出来!果真是一天不灭世一天就不消停!” “但可能也不是魔君的,烛龙说他死了。”沈舟行顿了顿说:“应该是前任魔君。叶澜,你记得他是怎么喊我的吗?” 怎么唤沈舟行的? 魔门少主。 叶澜不掩惊讶,“所以,我们竟然不知魔君竟然换人了。” 从孟无思处出来,沈舟行便拉着叶澜去了净灵台。 “稍加歇息也好,不着急的。”叶澜站在洞口外,劝慰她不要为魔气心急,但沈舟行却听出了一丝不舍。 “舍不得我直说嘛!”沈舟行哼哼。 “嗯,舍不得的。”两人相处时,叶澜的架子倒是全抖落了个尽。 沈舟行自然更是舍不得,但她来这不单纯是为了自己身上的魔气。 “你记得烛龙还说了什么吗?”沈舟行问完便给了答案,“它说它能感应到魔气来源所在,我觉得我应该也可以尝试下……”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来净灵台?”叶澜瞬间明白了沈舟行的打算。 “这股魔气与魔君要是真的一脉相承,说不定真能找到魔门所在。” “千百年来,魔门方位都缥缈不定,要是真能……” “要是真的可以,我就能找到洗孽池了!还能破解黑日降临的预言!”沈舟行顺着叶澜的话头说道。 真的成功,一切难题都有了解决的方向! 想到这里,沈舟行不禁雀跃起来。 叶澜却依旧有些蹙着眉,一手轻轻放在沈舟行肩上,“尽力即可,要是不行也无妨,我们也定是能寻到其他法子的。” “嗯,我也没什么把握,不要这么紧张。”沈舟行反过来宽慰她,说着就要进去,想到里面还有一人,又转身问: “对了,方才在孟无思房间里你摇头是指……你是不是也觉得何洛笙对孟无思有意?” 叶澜微微摇头,“我不确定,所以当时没让你说出来。” “也是,这种事,也只有她们自己去考虑了。我讲出来不合适。” 幸好叶澜当时拦住了她开口。 里面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道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在外面?” “是我,还有叶……晏清君!”沈舟行探头大声答道。 话题也不好再进行下去,沈舟行和叶澜交换了眼神便一同走了进去。 何洛笙绷着个苦瓜脸悬坐水面之上,眼底不掩失落。 “干嘛,有人来陪你你还不乐意?”沈舟行笑着招呼。 “没有!”何洛笙撇撇嘴,“对了,你们是刚看完孟姐姐吗?她怎样了?” 真是三句话不离孟无思…… 这……应该很明显了吧? 沈舟行仔细回想程锦胡言时孟无思涨红的脸。 有害羞,却不是那种羞…… 更多的……好像是尴尬? “嗯?难道她情况不太好?”何洛笙见沈舟行半天不答话,顿时急了。 “没有。”叶澜补了过来,“她很好,莫担心。” 叶澜的话任谁都多信几分,何洛笙听言面上的忧色才褪去。 沈舟行不经意地皱眉看着何洛笙。 这好像……流水有意,落花无情呐。 呆在净灵台的日子不算难熬。 现在的沈舟行维持在潭水上并不费神,有着何洛笙在旁解闷,倒也不算无聊。 待那小姑娘累了闭目盘坐时,沈舟行就会分出神去探查潭底的魔气。 烛龙已被诛灭,魔气自那日起就消散大半,现今又过了些天,剩余的魔气微乎其微。 好在她凭着玄灵体还能瞧出一丝,但要顺着那丝魔气感应过去,实践起来实在太难。 沈舟行试了这么多天,也仅仅感应到了一个大致方位——东南。 具体在东南何处,她怎么也没法再感知到。 就算知道仅凭这个就轻易探得隐秘多年的魔门所在实在有些天真,但她还是有些气馁。 身上的魔气自与烛龙一战后几乎是耗尽,但有着玄灵体的激发,魔气的恢复速度不比灵气慢。 她急,净灵台潭水只能治标。 她怕再这样下去自己又会恢复到那个易怒状态,甚至会不受自己控制伤害别人。 比怕身上魔气与体质相冲带来的疼痛还要怕。 想到天效临走时那笃定的语气,笃定她一定会投向魔门,她就止不住担心。 再一次感知无果后,沈舟行泄气地沉了肩,轻轻叹了口气。 她侧头看向一边的人。夜已深,何洛笙抱着腿团在那处早已熟睡。 眉头松着,似乎没有什么烦恼。 真好。 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沈舟行抬头就见一人影沐着月光踏入了洞口。 一时的烦闷顿时烟消云散,沈舟行眉眼弯了弯,轻声唤道:“叶澜。” 叶澜淡淡回以一笑,快步走了过来,坐到了池边。 “今日这么晚,怎么还过来?”沈舟行挪了过去,话里是让人回住处休息,脑袋却很诚实地挨在了她肩上。 虽说莲华君让她们不要过意不去,但昆仑派这一遭多少还是因着她们而起。叶澜做不到当个袖手闲客看着门派里上上下下忙活,于是还是自请去处理残局。 这一处理就天的不停歇的,叶澜还是一得空就会过来陪沈舟行。 虽然沈舟行多次让她不要这么奔波,歇好了再来,但叶澜总是嘴上答应,当真忙完时还是径直朝净灵台来。 叶澜顺势揽过沈舟行的肩,帮她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依靠角度,瞅了她好一会儿才说:“你在这,我自然是要来的。” 叶澜的嘴跟抹了蜜似的,哄得沈舟行心中一暖,嘴角差点没压住,连忙用脸蹭蹭一旁的布料才说:“惯会说话,到底哪里学的?” “哪里有,心里话罢了。”叶澜看着身旁的脸又微红,忍不住打趣道:“你总说你那‘现代’的人怎么样来着,‘开放’?怎么看你这样,倒是比我这‘古人’还要古板。” 沈舟行被叶澜一语调侃地愣了愣,想了半天才不忿地回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话说完,又是不服气又不甘地看向别处。 “好了。”叶澜这才收起逗弄的心思,歪头凑过去,“怎么今天好似不高兴?” “没有。”沈舟行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回头对上了叶澜的眼眸,顿时又不想把事憋在心里了,但叶澜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她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好吧……”沈舟行抿抿唇,“是有的,但你怎么看出来的?” “要是按平时,我今夜来,你定是要多唠叨几句的。”叶澜低声笑着答道,“所以是因着什么不高兴?是因为探不出魔门气馁吗?” 果然是叶澜,给她瞧出点苗头往后什么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是。”沈舟行丧气应了声,“都半个月过去了,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我有些急。” “莫总把担子扛自己身上。”叶澜轻声安慰,“前魔君不知殒身了多少年,那缕魔气本就稀薄,你能探得大致方向实属不易了,能探得自然是好,不能也莫强求。还有我,还有大家。黑日谶言还有时间,亦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们总会找到法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