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口杯里,只剩下一支牙刷。
白色的。
是她的。她走的时候忘了带。
床头柜上,那个吹风机还在。白色的,有点旧,电线一圈一圈缠得整整齐齐。
她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了门。
左半边,是空的。那是她自己收走的。
右半边,也空了。
六件洗到发白的T恤,全部都不见了。
那件白衬衫,也不见了。
唐知夏站在衣柜前面,看着那一整排光秃秃的衣架。
她不知道宋听潮把那件衬衫带走了,还是丢掉了。
她不知道那句【我帮姐姐顾着】,现在还算不算。
她只知道,衣柜空了。
两边都空了。
像她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一样。
像她住过的每一间饭店。
她搭了四点那班船。
船开以前,她去了一趟潮间带。
她没有下去,只是站在那条小路的尽头,看着前面那片海。
涨潮了。
那片她们拍照的沙滩,那些黑色的礁石,那些底下住着小螃蟹和海葵的小水洼,全部都被海水盖住了。平平的,亮亮的,什么都看不见。
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宋听潮说,没关系,我都拍下来了。
唐知夏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
她不知道那些照片,现在还在不在。
之后的几个月,唐知夏试过很多方法。
她写信。
用手写的,寄到潮生,请宋予晴转交。一个礼拜以后,信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信封上用红笔写着两个字:拒收。
是宋予晴的字。
她写了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
每一封都被退回来。
她寄东西。
一台很好的相机镜头。宋听潮在雾屿的时候说过,她很想要一颗可以在水里拍微距的镜头,很贵,要存很久。
包裹也被退了回来。连外面的包装纸都没有拆开过。
她找过苏岚。
苏岚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唐小姐,我有试着帮你问。她只说了一句话。
哪一句?
她说,不要。
她找过林晚棠。
她是从宋听潮的社群帐号里,找到林晚棠的名字的。那个帐号已经设成私人,可是追踪名单还看得到。
林晚棠接起电话,听她说完第一句话,就笑了。
【唐小姐。】她说,【你还有脸打来?】
然后就挂断了。
十月中旬,唐知夏在一场品牌活动上,遇到了拾光的摄影总监。
姓陈,很挑,脾气不太好,眼光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