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她旁边,闲聊一样地说起今年的新人。
【本来有一个小女生,作品很好,拍海的。】他说,【第二轮面试前一天,写信来说不来了。】
唐知夏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有说为什么吗?】
【说不想在会帮序光拍广告的公司工作。】陈总监笑了一下,摇摇头,【年轻人。】
他说完,就被别人叫走了。
唐知夏站在那里,看着手上那杯香槟,看着杯子里一颗一颗往上冒的气泡。
拾光是宋听潮最想去的地方。
她毕业前就投了。她说拾光一年只收一两个人,她能拿到面试,代表他们真的看上她的东西了。
她在地图上标了一颗蓝色的星星。
然后她放弃了。
因为那颗星星,离另一颗星星太近了。
序光的融资,在十一月底签下来了。
那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签约那天,董事会开了香槟,程婉秋站在长桌的最前端,举杯,说了一段很漂亮的话。
最后,她看了唐知夏一眼。
【也谢谢知夏。】她说,【在关键时刻,做了对公司最好的判断。】
所有人都鼓掌。
唐知夏坐在那里,手放在桌子底下。
她的皮夹放在西装外套的内袋里。
最外面那个透明的夹层,还放着那张照片。她笑得乱七八糟的那张,背面朝外。
退潮以前,姐姐还是我的。
她一直没有把它拿出来。
十二月,第一波寒流来的那天晚上,唐知夏写了最后一封信。
不是手写的。是电子邮件,寄到那个她从来没有收到过回音的信箱。
她写了很久。
她没有写我可以解释,没有写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写了那天在会议室里看到的那份资料,写了那个地址,写了她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有打通,写了她推开那扇门以前,心里在想什么。
她写,我那时候以为我在保护你。
她写,后来我才知道,我只是又替你决定了一次。
她写,这一次,我连问都没有问你。
她写,对不起。
她按下寄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然后她坐在那间三房两厅的公寓里,看着落地窗外整片不会退潮的城市,等。
她以为,这一封也不会有回音。
凌晨一点零七分,手机亮了。
一封新邮件。
寄件人,是那个她看了三个月都没有动静的名字。
唐知夏的手在抖。
她点开。
信很短。
没有称谓,没有问候,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唐知夏,不要再找我。
她看着那一行字。
唐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