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主映日红素知东海龙君性情严厉,不免觉得十分奇怪,本来还待要再问些什么,东海龙君却无论如何不肯细说了。
路宁听到此处,心中也是微动,“东海龙君乃是四海真龙中的第一强者,寿活无数岁月,法力不逊天仙级数大能,他既然说出这等话来,想必其中当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故。”
“咦,我记得当初那个什么善卷道人法力奇诡,却又隐隐受岱岳气息克制……莫非?”
他尚未理清思绪,就听得敖令微继续道:“龙君爷爷不肯细说此事,却转过头来考较起我的道行法力来,我将所学一一演示之后,他老人家十分满意,说我乃是四海龙族之中仅有的好孩子,日后前途无量,整个龙族之中,似我这般晓得上进的龙子龙孙也是不多。”
“我本觉得龙君爷爷既然对我十分满意,又不曾怪罪大伯,便准备省亲数日后直接回崆峒山去,继续苦参本门道法。”
“孰料龙君爷爷却是不许,竟然将我留在了东海龙宫,亲自传授我真龙七十二法的奥妙,又赐了我一卷《御龙经》,将真龙七十二法中最为核心的九大真法之一《天一总摄真劫雷诀》传授于我。”
路宁也是雷法一道的大行家,闻听得《天一总摄真劫雷诀》八个字,眼中不由精光一闪,忍不住插话道:“《天一总摄真劫雷诀》?莫非便是传说中真龙七十二法里与《先天青霓万鳞归真大法》并称,共同驾驭先天万雷、总摄真龙雷法的无上秘术?”
敖令微微微颔首,面上也露出几分感慨之色,“正是此诀,龙君爷爷说,我既以龙身入道门修行五行混元真经,本身乃是选择了一条极艰险困难的道路。”
“若能我能以龙族的《天一总摄真劫雷诀》为用,混元宗的《五行轮转混元真经》为本,二者融为一体,再以正宗道法突破元神级数,合两家之长,日后成就自然不可限量。”
“于是他老人家便将我留在东海龙宫,受龙君爷爷亲自教导,又得其以天仙法力替我激发了真龙血脉,这才在三年内金丹九转圆满,并且在第四年上水到渠成,破入了六境灵光历劫之境。”
路宁听罢,忍不住击掌赞叹道:“原来如此!难怪师姐方才在塔门之外气息那般深不可测,竟是得了东海龙君以天仙级数法力激发血脉、亲自灌顶传法,这等待遇,便是四海龙族之中最出色的几条不死真龙怕也难有。”
敖令微点了点头,“龙君爷爷待我确实极好,他说我乃是龙族之中少有的愿意勤修苦练、不耽于享乐、不倚仗血脉的后辈,他老人家自然愿意多加栽培。”
“我在东海龙宫又修行了一年多,以《五行轮转混元真经》为本,《天一总摄真劫雷诀》为用,两门大法渐渐融会,道行稳固在六境灵光历劫之境,龙君爷爷这才打发我从东海归来,并且发下龙神令来,敕令伯父钱塘君、我以及几位真龙子嗣一同来援下增城,算计时日,却比师弟你早到了半年有余。”
路宁听到此处,回想起先前心里寻思之事,皱眉问道:“师姐方才说钱塘君也来了下增城,我记得他当初与映日红前辈一起去追那个善卷道人,如此说,岂非五龙轮之事,龙君当真不再追究了?”
“龙君爷爷行事素来神秘莫测,我也不知就里,其实我原本是准备回混元宗潜修的,但是他老人家却偏偏将我派来此地,还说师父与宗门那边,他会替我解释……我猜也许龙君爷爷是因为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才会让我们来此吧。”
路宁点了点头,他心中亦有同样的猜测,也许当年谋夺五龙轮的那个善卷道人的确与阴土颇有关系,所以真龙一族才会顺势来援下增城,只是这其中涉及到的奥秘太多太深,路宁与龙女商量了一会儿,却还是不着要领,于是又将话题转回到了钱塘君身上、
“龙君爷爷虽然不曾怪罪伯父,却也说五龙轮乃是龙族共宝,为免其他三海真龙议论,终究还是要处罚一番,故而大伯此番来下增城,一者是奉命效力五百年,二者也是戴罪立功,以观后效。”
“伯母因为身怀有孕,不合来此阴气过于浓郁之处,只能独自回西湖去了,否则她老人家必定也要伴随大伯来下增城的。”
路宁闻言,心中暗暗点头,东海龙君这般处置,既不曾重罚钱塘君,也不曾轻纵,让他戴罪立功,倒也算得用心良苦。
“路师弟,你在东海渡劫之事,我在龙宫之中亦有耳闻,还为你修为精进欢喜不已,只是后面的事却都不大了解了,想必你这段时日又有奇遇,居然也与我一般破入了六境,剑术更是突飞猛进,已然超过我良多了。”
路宁便将自己自东海渡劫之后的许多事儿略略叙述了一遍,甚至连关乎薛枝儿的一应事儿都没有饰言遮掩,只是隐瞒了一些关乎紧要之事,比如黄衣前辈、颠倒阴阳剑、太清道统等事。
敖令微却也不曾追问,甚至都不曾关注薛枝儿本身,只是颇为黯然的叹道:“难怪你短短数年,剑术就进步到这个地步,哎,我虽然性子喜爱剑术,却也知道本身剑术资质不足,师父和龙君爷爷都嘱咐我要以根本道法为重。”
“故此这几年我已然弃了剑术,专心道法……当初在雁荡洞天之时,我还能勉强与师弟你试一试手,如今只怕已经难及你之项背了。”
路宁对此倒是不觉得惋惜,反而十分认可地点了点头,“师姐此举方是正途,既然不是剑修,便需专心根本道法,提升道行,剑术不过是御敌降魔的手段罢了,待得道行高了,其实剑术自精,倒也不须过分侧重。”
龙女微微一笑,“不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你的剑术,了一了当初心愿,若是果然不敌,我却也想看看师弟如今除了剑术,雷法又进步到了何种地步。”
路宁在别人面前惯常藏拙,却不愿哄骗敖令微,当下微微想了一想,便将两间镯一晃,放出一道光门来。
“师姐这居所地方狭小,不合斗法,我这里却有一座洞府,我欲在其中请教师姐混元与龙宫两家妙法,不知师姐可愿赐教?”
敖令微自是毫不迟疑地抢先飞入洞府之中,路宁尾随而入,唤过狄无病来,吩咐她见过敖师伯,然后才拣选了一处空旷地方,却不曾直接动手,而是袍袖一抖,抖出一朵金色莲花来。
龙女不解路宁何意,却听得他道:“师姐恕罪,我师父因为我修为进境太快,几次叮咛,叫我务必不要太过张扬,故此我平日里才左右遮掩,但我又不想瞒着师姐,故此还请师姐与我入这阵图中一斗,你我也能放开手脚,真正砥砺切磋一番。”
敖令微闻言不但不嫌路宁啰嗦,反倒喜形于色,“如此甚好,正要看一看你的真实本领。”
当下二人便入了路宁的九华赤金图中,足足大半日的功夫,方才身心疲惫地出来。
敖令微虽然神情略有些委顿,一双妙目却是亮得发光,并不因为自己斗剑试法,接连两场都败在路宁之手而颓唐。
“想不到师弟你的剑术道法,都已然有了如此火候……依我看,便是真正的元婴之辈,斗法也难胜得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