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厚厚的玻璃,听起来有些沉闷。
这片土地上的人们,还在按照旧有的规矩忙碌。
他们不知道,一场彻底颠覆常理的发癫风暴,已经从这间没电的办公室里刮了出去。
顾寒江低头。
看着下方像蚂蚁一样挪动的车辆和人群。
沙瑞金还在戈壁滩上算计着空降后的立威大计。
侯亮平正在家里整理他的反贪卷宗,准备拿着尚方宝剑大杀四方。
高育良坐在书房里修剪盆景,琢磨着下一步的权力制衡。
那些自以为手握天下、自诩为棋手的精英们。
都以为自己能在这盘大棋里,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顾寒江走回办公桌前。
端起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水已经温吞。
几片粉色的桃花瓣,在暗褐色的茶汤里静静地悬浮着。
他拿着茶缸,重新回到窗前。
夕阳的红光打在他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照亮了他眼底那股子不加掩饰的流氓痞气。
他抬起粗糙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
伸进嘴里,拿指甲盖用力剔了剔后槽牙。
剔出一小块中午吃剩的肉丝。
他随手一弹。
肉丝飞向半空,落在羊毛地毯边缘。
老头子站直了身子。
洗发黄的老头衫在微风中轻轻晃荡。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俯视着整个京州的芸芸众生。
看着那些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拿他当垫脚石的虚伪政客。
顾寒江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咬牙切齿。
他只是用那种最平淡、最粗粝的破锣嗓子。
轻飘飘地,对着玻璃窗外的世界,吐出一句话。
“你们都觉得自己在下大棋。”
顾寒江冷哼一声。
“但你们要记住,这出戏的导演,是我。”
他仰起脖子,把搪瓷缸凑到嘴边。
“咕咚。”
苦涩的茶水,连同那几片粉色的桃花瓣。
被他一口气倒进喉咙,咽进胃袋。
他转过身,将空掉的茶缸重重砸在红木办公桌上。
右手捏住那把崭新的粉色塑料桃花扇。
手腕猛地一甩。
“啪!”
扇面在桌面上脆声展开,粉色的桃花在夕阳下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