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敢把黑锅往特首办扣,我就带大河村的老头去他家门口堵锁眼。”
老头子站起身。
光着两只脚丫子,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
脚底板那层厚重的老茧,摩擦着地板纹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林大山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胖子。
“三点半到了,下班时间。”
“带着你那身肥肉,赶紧滚蛋回家抱老婆。”
“明天谁敢提前一分钟来打卡,老子扣他一个月工资。”
林大山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敢蹦出来。
他扶着墙根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跑。
楚梦也站起来。
她嚼着口香糖,冲顾寒江比了个大拇指。
“特首,这班上得带劲。”
她转身往外走,顺手带上了办公室的木门。
“咔哒”一声,门锁咬合。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空调早就停了,屋里的温度一点点往上爬。
金红色的夕阳顺着玻璃窗斜切进来,把红木办公桌照得发亮。
顾寒江转身。
走到办公桌底下,用脚尖踢了踢那个塑料垃圾桶。
垃圾桶里躺着一堆银灰色的金属粉末和零件。
那是刚才被他砸碎、塞进碎纸机里绞烂的系统残骸。
几根断裂的电线还露在外面。
顾寒江嗤了一声。
“什么破铜烂铁,也配教老子走剧情。”
他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
里头除了几包大前门,还放着一个包裹。
透明的塑料包装袋,印着九块九包邮的快递单。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撕开包装袋。
“哗啦”作响。
劣质塑料特有的刺鼻酸味飘了出来。
他抽出里头的那把粉色桃花扇。
扇骨是塑料的,边缘带着没刮干净的毛刺。
扇面印着几朵俗气的粉色桃花。
顾寒江捏着扇柄,在掌心掂了两下。
分量很轻,手感极差。
但他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笑得很满意。
他拿着这把破扇子,走到落地窗前。
外头的京州市,正处于下班晚高峰。
高架桥上的汽车排成长龙,尾灯亮成一片红色的长河。
喇叭声、刹车声交织在一起。